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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全場鴉雀無聲。

男孩戛然而止，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商芙，“什...什么？”

商芙?jīng)]有把話重復第二遍。

“滴答、滴答、”

墻上的鐘表按部就班地轉(zhuǎn)著，在空前安靜的房間里，它就像是什么東西的倒計時，又像催命聲。

半分鐘后，房間內(nèi)眾人的表情逐漸微妙起來。

他們腦海里全部循環(huán)著商芙剛才的那句話——

從不搞父債子償那一套。

那是......

誰債誰償？

所有人心里同時出現(xiàn)一個荒誕又恐怖的猜想。因為第三輪海選時的預言，阿琳娜可以說是現(xiàn)場最信任商芙的人之一，她下意識后退一步，驚恐地看向小男孩。

男孩這時也逐漸明白過來商芙的意思，他慌張看了眼父母，又匆忙看向商芙：“我沒有，我最喜歡海豚了，我怎么會害它們！”

商芙面色不變。

她再次仰起臉看向頭頂?shù)纳铩?

因為體型過于龐大，這頭生物像被打斷骨頭折起身軀塞進狹小空間的孩子，痛苦哀鳴。但即便如此，它的眼睛依舊美得驚奇，像從海底兩萬米無人之境捧起的一抔水，剔透又純凈。

很漂亮的眼睛。

商芙伸出手，緩緩接住它砸下的一滴淚珠。

“我說是海豚了么？”

第14章

場面似乎靜止了，屋子里寂靜一片。

在這片詭異的氣氛中，117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一個它早該發(fā)現(xiàn)但一直忽略的一件事。

商芙其實是攻擊性人格。

雖然商芙日常語出驚人，整日快快樂樂，還時不時戲癮上頭，但只要她開始做任務，開始收割恐懼，就會秒變攻擊型人格，她的一切言行都在為達到自身目的服務。

117凝神看向此時掌控全場氣氛的商芙。

少女的長睫微微顫動，嘴角上揚，看起來無辜又乖巧，但117知道不是。

如今細想，剛剛商芙從進門后干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有目的。

商芙的目的性非常強，事情真相她其實一開始就知道得徹底，但她沒有平鋪直敘，更沒有直白告知，而是特意放慢節(jié)奏，一點點投放可以造成恐懼的言行。

從一開場的攻擊未知生物，指出墻角莫名出現(xiàn)的墻灰，再到漫不經(jīng)心隨口指出男孩父親的虐殺經(jīng)歷，整個事件到這里，她迅速獲得了所有人對她能力的認可。

但她之后是怎么做的呢？

是迅速推翻了自己的話，隱晦提出虐殺者并不是父母，而是小男孩。

到這里還沒有停止。

一重推翻后，商芙又用一句“我說是海豚了么”完成了對男孩父親謊言的第二重推翻。

現(xiàn)在所有人都在思考是誰在撒謊，小男孩是怎么做到的，到底是什么東西死亡，等等。

至此，商芙拿到的不僅僅是來自漢森一家的恐懼，還有在這個逐級遞增細思極恐的語境下，產(chǎn)生恐懼的每一個網(wǎng)友。

否則她的右小臂不會以那么快的速度實體化。要知道，當初把催眠男趕出古堡，也只實體化了一個小指甲。

商芙此時也注意到了手臂的變化，她捏了捏有了溫度的血肉，嘴角笑意加深。

漢森夫妻現(xiàn)在已經(jīng)慌亂得不成樣子，他們看向商芙，嘴里仍在不停辯解：“你在胡說什么，不是海豚還能是什么？？你不僅看不出兇手是什么東西，現(xiàn)在還想冤枉我兒子！！”

商芙全然沒被影響，她歪了歪頭：“胡說？”

“明明是你們?nèi)虥]一句真話。”

男人死死瞪著商芙：“出去，否則我現(xiàn)在就告你誹謗！”

“不是說了不可以這樣嗎？”商芙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懶散地靠在椅子上，“不要色厲內(nèi)荏，因為真的很容易被揭穿踩死。”

商芙語速很慢，像是說什么無關緊要的事情，但每一句話都讓聽者背后發(fā)涼。

“首先，你們根本就沒遇到過海難，更沒有殺過海豚充饑。你只是從先前通靈師的判斷里臨時想出這么一個借口，試圖掩蓋你們發(fā)家的真相。”

“也沒有所謂的遺產(chǎn)繼承，讓你們發(fā)家讓你們掙得盆滿缽滿的，是你們曾經(jīng)虐殺過的上百條鯨魚，之前有通靈師，哦他叫西維爾，他說過看到許多血塊吧，那是屬于數(shù)種鯨魚的殘骸，它們生時被虐殺肢解，死后被熬油販賣。”

“最后，”商芙瞥了眼小男孩，更準確地說，她看向的是小男孩的胃部，“相對于每晚的窒息性溺水，你們對節(jié)目組隱瞞了更重要的一個事實。”

威爾詢問：“隱瞞了什么？”

商芙用指尖點了點男孩：“他上個月洗過四次胃。”

“里面有大量的薯片包裝袋、餅干紙、巧克力袋等塑料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