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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吉這日一早便來同容舒稟告道:“主子從遼東回來了,皇后娘娘說迎親前一個月新郎官和新娘子不能見面,是以東宮的長史大人攔著,不讓主子來同您見面。”
豈止是東宮那位老長史攔著,便是沈一珍也會攔著不許顧長晉來見她。
這是大胤慣來的習俗了,說是成親前一個月見了面就不吉利了。
容舒笑道:“你同他說,他便是來了,阿娘也不會叫他見到我的。讓他好生歇息便是,左右也沒剩幾日了,我就在鳴鹿院等他來迎親。”
常吉當即便將話傳回東宮,顧長晉已經好幾日不曾闔過眼。
為了趕回來上京,他幾乎是馬不停蹄,好不容易到上京了,竟是連一面都見不著。
他上次與容舒成親之時,絲毫沒有要提前見她的念頭,對成親的一概習俗更是不曾打聽過,以他的性子,便是知曉了,多半也不會放心上。
只這一次,聽說提前見面會不吉利,他生生壓下了想見她的渴望,耐心地等著八月十五到來。
不僅他等著,上京里的人都在翹首以盼。
太子迎娶太子妃的盛事,還是前緣再續、破鏡重圓,怎不叫百姓們激動?
容舒如今在上京的名聲可好了,前有她在揚州救民籌糧的善行,后有沈家大義滅親、慷慨散家財相助邊關的義舉。
容舒知曉這是有人在與她造勢,除了顧長晉,自還有旁的人。
京里的世家豪族、達官貴胄但凡在宮里有些耳目的,又如何猜不出是何人在造勢?
為了討得貴人們的歡心,自也是推波助瀾地給容舒造勢。
此等情況下,誰還敢提容家的事?
又有誰敢說容舒是罪臣之女?
是以容舒還未嫁入東宮,在民間的名聲已是遐邇著聞了。
沈一珍對此倒是喜聞樂見,她自個兒的嫁妝泰半填到了沈家的生意里,眼下自是不能像從前那般,豪氣萬千地拿出琳瑯滿目的嫁妝來。
偏宮里準備的聘禮委實是太多,她還愁著不能給昭昭一個十里紅妝的排面。
這會好了,整個上京都知曉沈家為了大胤“散盡家財”了,誰還敢笑話昭昭這沈家女的嫁妝不夠豐厚?
如此一來,沈一珍終于是能睡個安穩覺。
容舒這半月來,日日都賴在東院,與沈一珍擠一張榻,仿佛有說不完的話一般。
八月十四這夜,母女二人又說了半宿話。
容舒到了后半夜方迷迷糊糊睡去,翌日天不亮就被沈一珍推醒,道:“宮里來人了?!?
太子大婚代表著皇家的臉面,大婚前兩個月就該派宮嬤到太子妃身邊,教導太子妃識事識宮規。
所謂宮規,不外乎是要以太子為天,要同太子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云云。
只戚皇后像是全然忘了這事兒,壓根兒沒派人來給容舒立規矩。
只不過嫁娶一事,程序自來繁瑣,太子又是未來儲君,這里頭的程序更是繁瑣了,一點兒也馬虎不得。
是以出嫁這一日,戚皇后還是派了人來鳴鹿院。
今兒來的都是熟人了。
除了戚皇后身邊最得力的桂嬤嬤,還有東宮的掌事宮女竹君以及兩名尚儀局的女官,其中一人就是許鸝兒。
許鸝兒進宮后,容舒便不曾再見過她,今個與她再重逢,很是欣喜異常。
許鸝兒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禮,含淚笑喚道:“鸝兒見過姑娘!”
進宮不到兩載,這姑娘與從前相比,已是脫了胎換了骨,再不是從前那人人皆可糟踐的苦命女子了。
桂嬤嬤怕耽誤吉時,也沒給她們敘話的時間,大馬金刀地指揮起幾名宮嬤宮婢,給容舒開臉、梳妝、換大婚的吉服。
這一通忙乎完,已經是三個時辰后。
鳴鹿院的院子里擠滿了人,有特地從揚州趕來的沈家族人和郭九娘,也有從太原府趕來的容澤,就連蔣家大奶奶容涴也來了。
前世容舒出嫁時,就是容澤親自背她出侯府,將她的手交到顧長晉手里的,還悄悄同她道:“日后顧大人若是委屈了昭昭,昭昭記得同阿兄說,阿兄替你出氣兒?!?
這一次,她依舊希望容澤送她出嫁。
原還以為容澤要趕不來的,不想顧長晉卻提前將人接來了,給了她好大一個驚喜。
下晌的吉時一到,外頭便傳來了動靜,一時間鑼鼓喧天,爆竹聲聲。
盈雀“噔噔噔”跑來,推門激動道:“姑娘,太子來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盈雀進來匆匆報了聲便又匆匆離去。
盈月搖頭道:“前院大家都在催著太子殿下做催妝詩呢, 椎云大人與常吉起的頭,說他便是貴為太子,也不能有例外, 該做的詩要做, 該夸姑娘的話也一句都不能少, 之后柳督公、七信公公還有殿下從前在刑部與都察院的同僚也跟著不依不饒地起哄。盈雀那丫頭,就愛湊這樣的熱鬧?!?
容舒垂眸一笑:“隨她去,難得今兒熱鬧, 她定是開心壞了?!?
前世顧長晉來承安侯府迎親時,因著侯府不贊同這樁婚事,迎親那日的氣氛冷冷清清,哪兒有今日的熱鬧?
后來去了梧桐巷, 盈雀還好生覺得氣惱, 覺得自家姑娘一輩子就成這么一次親,怎地就那般冷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