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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佑帝御宇之初便察覺到大胤邊關的危機,想方設法開源節支湊出兵餉的同時,也于危亂中施行新法,其中一條便是保馬法,這道律令正式將馬政作為大胤的經國要政之一。
戰馬代表著騎兵的數量,而騎兵是一支軍隊的核心戰力。
如今保馬法施行二十年,稱不上多成功,但至少民間馬的數量比之從前激增了不少。
民間馬自是不能跟訓練有素的戰馬比,只大胤實在是缺馬缺得緊,已是不挑了。
容舒想要開牧馬場養馬其實還有一個很大的私心。
嘉佑二十三年的暮春,大同府數千匹戰馬得了馬瘟,韃靼借此良機進犯大同,大同差點兒失守。
嘉佑帝震怒,立即讓太仆寺調動北境十三州的戰馬支援大同。
若是在這危機關頭,給大同府獻出數千匹媲美戰馬的民間馬,那便是大功一件,容舒想要這個功勞。
這是她給阿娘還有她自己留的一條后路。
“那便說定了,霓旌五月便能回京,到得那時,我就將銀子交與她,她若是知曉我想要開牧馬場,不定要多開心?!?
穆霓旌是將門虎女,性子颯爽,與容舒十分投契。
這位縣主出生武將世家穆家,穆家世代駐守大同,穆家的兒郎個個都是馬革裹尸還,祖祖輩輩立下無數戰功。
嘉佑一十四年,穆霓旌的父親、叔伯并幾位兄長遭韃靼國師暗算,戰死在沙場。
整個穆家便只剩下兩根獨苗,一是穆霓旌,二是穆霓旌的兄長穆融。
嘉佑帝特賜穆霓旌丹朱縣主的稱號,允她擁有親兵百名。
如此殊榮,在上京可是獨一份。
上京的貴女圈,想同丹朱縣主做手帕交的貴女自是不少,但穆霓旌性子太過直硬,不少貴女與她接觸了幾日便鎩羽而歸。
能同穆霓旌稱得上是手帕交的便只有容舒一人。
說來二人的友誼還是開始于十五歲那年的春日宴。
那會容舒因著經營鋪子之事遭人笑話,說什么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會打洞。
這話恰巧讓霓旌聽去了,直接抽出腰間的長鞭,一鞭子打碎了那幾人身側的幾案。
“若大胤人人都能努力掙銀子納稅銀,而不是整日里只顧著吃茶碎嘴,那邊關的兒郎們也不必餓著肚子穿著寒衣去打仗?!?
穆霓旌的縣主封號是嘉佑帝親賜的,京中貴女除了公主,旁的人見著她,還得見禮。
那幾名貴女自是敢怒不敢言。
大胤邊關告急,北有韃靼、女真進犯,南有狄羅諸國禍亂海防。偏生這幾年天災不斷,每年收上來的稅銀入不敷出的,可不正是應了穆霓旌的話么?
她們敢反駁什么?
從這之后,倒是沒人敢明目張膽地取笑容舒了。
容舒聽說丹陽縣主為了她怒甩了一鞭子,便差人給穆家送信,問她要不要一塊兒入伙開鋪子,掙了銀子便給她分紅。
容舒本只是想還個人情,倒沒想過要同穆霓旌套交情做手帕交。
穆霓旌倒是爽快,拿著一整副身家來承安侯府尋容舒。
容舒看了她的私房方才知曉,這位丹朱縣主當真是窮得叮當響。原先想著分她兩成利,見她窮成這樣,心一軟便分了三成。
穆霓旌收到分紅的那一日,提著壇燒刀子便過來同她道:“你容大姑娘從此就是我穆霓旌的財神爺?!?
弄得容舒哭笑不得,卻也徹底交下了這個手帕交。
沈氏忍不住道:“你從前還同娘說,到了二十便要去大同府投靠縣主去。如今你既和離了,莫不是要重拾舊志去大同府?”
容舒還真是有這個念頭,但這事得等她從揚州回來后方能成行,且還得想個法子把阿娘一起哄過去,最好在那之前能讓阿娘順順利利同父親和離了。
如此一想,還有好多事要做呢。
容舒接下來幾日便是一通忙,四月初一,沈氏要去長安街的幾家鋪子問賬,容舒便陪著她一道去。
馬車穿過城門,直奔長安街而去。
“你說這月底丹朱縣主便要回來了,你也該去那兩間鋪子壓壓賬,把丹朱縣主的分紅給理一下。”沈氏搖著扇子道。
容舒先前一直在理侯府的舊賬,倒是把這事給忘了。穆霓旌入股的是容舒最掙錢的兩間鋪子,一間是位于長安街的綢緞莊,一間是位于長泰街的金樓。
每年穆霓旌隨穆融回京述職,頭一件事便是找她要分紅。
這上京誰能猜到這位英姿颯爽的丹朱縣主會是個小財迷呢?
“成,我順道給她挑幾疋尺頭。”容舒道:“去歲給她備的衣裳,估計也沒剩幾套好的了。”
綢緞莊的掌柜姓陳,是從前容舒外祖在揚州的人,見容舒進來,還有些吃驚,放下正在招待的客人,上前道:“東家怎地來了?”
“過來看看賬,順道把給丹朱縣主的分紅理一理?!?
陳掌柜是個心思剔透的,丹朱縣主能入股東家的鋪子,雖說本金不多,但要的就是那個噱頭唬人,是以給丹朱縣主的那份紅利從來都是提前備好的,還只多不少。
進了內屋,把賬冊遞給容舒后,陳掌柜便拿出一個紅木匣子,道:“這是今歲丹朱縣主的分紅?!?
容舒挑開那匣子,見里頭放了兩張一千兩的銀票,挑了挑眉,道:“今歲鋪子里的盈利有這么多么?”
陳掌柜忙哈腰道:“的確是比去歲要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