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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舒垂下眼睫,道:“不曾。”
車輪碾過松軟的積雪,壓出兩道長長的輪印。
一個時辰后, 馬車終于抵達秋山別院。
“你留在車里, 我離開后,橫平會驅車駛離帶你離開,至多一個時辰,我便會來尋你們。”
大抵是時間緊迫, 顧長晉言訖, 便推開車門,下車疾步往那別院去。
車門開的瞬間, 風攜著雪倉皇灌入,容舒目光掃過掩埋在細雪里的別院,微微一頓。
顧長晉的身影消失在別院的大門后, 橫平輕拉韁繩正要離開, 忽聽“嘭”地一聲, 回頭一望, 竟是容舒從車上跳下。
橫平微驚, 松開韁繩,跳下馬車,道:“少夫人?”
容舒不應,徑直往那大門走去,抬頭望向那道匾額。
果然寫著“秋山”二字。
可這里分明就是囚禁了她兩個月的四時苑,那日她進來時倉促一望,這匾額寫的分明是“四時”二字。
容舒扭頭看向追來的橫平,道:“這別院可有旁的名字?”
橫平心知今日主子將容舒帶來此地,足以說明她是主子信任之人。
是以,容舒一問,他便應道:“沒有,這院子從不曾改過名字。”
容舒攏緊兜帽,又問:“這院子可是顧長晉的?”
橫平頷首:“雖不在主子名下,但這別院的確屬于主子。”
容舒環視四周,道:“這別院外頭蓬草叢生,門漆斑駁,顯然是無人居住。顧長晉要這別院作甚?”
橫平狹長的眸子靜靜望著容舒,少傾,他道:“這處別院是主子的一條退路。”
他二人說話間,顧長晉已穿過院子,疾步往正屋去。
別院不大,行了一盞茶的光景便已隱約見到正屋那道厚重的木門。
顧長晉要去的地方是正屋旁邊放雜物的小偏屋,那里有個秘密通往大慈恩寺的通道。
他需要穿過這條通道去見玄策。
皂靴踩上雪里的斷枝,“嘎吱”作響。
顧長晉面色冷峻,正要繞過正屋,可目光瞥到正屋那道木門,一陣巨大的心慌驟然攝住了他。
有那么一瞬間。
耳邊的聲音不再是窸窣的風雪聲,而是伴著電閃雷鳴的蕭蕭雨聲。
腳下踩著的也不是厚厚的雪,而是濕漉漉的水洼。
顧長晉殺住腳,按住胸膛,皺眉望向那道門。
那門帶給他的驚慌之感猶甚洪水猛獸。
這處是他給椎云三人留的一條退路,若有一日,他的身份被識破,必定會陷入十死無生的境地。
這院子是他讓椎云假死后秘密置辦的,該是個安全之處。
然此時此刻,這別院或者說這道門給他帶來了極大的恐慌,那股不可自抑制的恐懼甚至令他的雙手微微戰栗。
顧長晉緊緊盯著那道木門。
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他大步走向那扇大門,用力一推。
“吱呀”——
沉啞的開門聲落下,屋子內的場景映入眼簾。
里頭空空蕩蕩,除了一些簡單老舊的擺設,旁的什么都沒有。
一股陳舊的氣味撲面而來,這是久無人住才會有的氣息。
的確,這是一個死人名下的別院,等閑不會有人來。
然乍入眼簾之際,這樣一個空空蕩蕩的屋子,竟令他心頭驀地一陣劇痛。
顧長晉面色一白,寒風大雪里,額間竟滲出了一層細汗。
時間緊迫,這詭異的一幕他根本不及細想,環視一圈后便匆匆闔起門,從一邊的小偏屋進了密道。
密道通往大慈恩寺的后山禁地,那里有一處竹舍,住在里頭的便是大慈恩寺住持梵青大師曾經的首席大弟子玄策。
玄策早已被大慈恩寺除了名,只他住在這竹舍卻無人敢趕他走,便是連住持梵青大師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玄策生了張瘦骨嶙峋、線條鋒利的臉。
這般折膠墮指的大冷日,他卻只著一件薄薄的禪衣,一頭及肩的烏發隨意披散,在雪松下慢慢掃雪。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望來,見是顧長晉,便停下手中的動作。
“稀客。顧大人可是要尋貧僧踐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