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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純在門外調好傷藥,輕輕叩門。
桑桑替種蘇換下濕透的衣衫,又擦洗過,邊給種蘇上藥,邊聽種蘇簡單講述,聽完當真又驚又喜,亦是背上冒汗。
喜的是種蘇冒名頂替的女子身份并未被發現,驚的自然是燕回居然是當今圣上。
“那燕公子當真是皇上?”桑桑猶不敢相信。
種蘇點點頭,真的不能再真。如今回想,燕回身上那無人可比的貴氣,上位者特有的疏離與威迫感,對市井的陌生,當初被綁,官府大動干戈,真正所為為誰……一切都有了答案。
“娘哎,公子你居然……調/戲了皇上……”
種蘇呻|吟一聲,示意桑桑不要再說了。陸清純所調傷藥乃鬼手大師所制,頗有效果,敷上片刻疼痛便消失,只余清涼之感。
桑桑端來清粥,服侍種蘇吃了一碗。
“那燕……皇上知道公子便是賈真了嗎?”桑桑問道。
種蘇喝過粥,終于稍稍緩過神來,這半日遭遇簡直噩夢一般,不堪回首,種蘇軟軟趴著,預備理一理頭緒,正要說話時,門扉輕響。
“公子,有人來訪。”陸清純在門外道。
“誰?”種蘇一驚。該不會是皇上派人來了吧,難道要滅口?
“景明,是我們。”
竟是龍格次的聲音:“我跟子歸來看你了。聽說你今日被皇帝揍了?這是什么回事?傷的如何?”
龍格次說著便要往里闖,幸而被許子歸拉住,讓他遵守禮儀,又有陸清純在門口攔著,方沒直接入內。
種蘇這么個小院子,如今又是男子身份,也說不上什么閨房不閨房了,只是人躺著多有不雅,不便見客,好在傷勢不重,便讓兩人稍等片刻,換過衣衫,打起精神來到廳中。
“你們怎么來了?”種蘇沒料到這兩人竟會上門來。
“冒昧造訪,還請景明兄見諒。”許子歸身上已換掉朝服,顯然先回過家,之后與龍格次結伴而來,“我們聽說宮中之事后,頗為擔心,便向端文院打聽了你的住址,過來看看。”
許子歸如今乃狀元身份,授官翰林院修撰,論品級自比種蘇高出不少,但私下見面,許子歸仍口呼種蘇為兄,種蘇便也從善如流,仍像先前那般相待。
今日朝會,許子歸自然也在,知道她被皇帝召見并挨了杖打不足為奇,龍格次想必便是與他相見時聽說了這事。
“嘖,你們皇帝也是暴君嗎?怎的無緣無故打人。”龍格次瞪著眼道。
“景明兄傷勢如何?可請大夫看過?”許子歸顯然已習慣龍格次的脾性,只當沒聽見前面那句,關切問道。
種蘇擺擺手,道:“輕傷無事,多謝你們關心。”
“到底所謂何事,你快說說。”龍格次催促道。
種蘇心念電轉,知道今日之事肯定會引起眾人一波揣測,皇帝那邊定然無人敢去套話,恐怕也不會給什么理由,真要給,按她干干凈凈剛入職的身份,也只能給出一些例如“冒犯”“不順眼”之類模棱兩可的答案。
種蘇想來想去,眾人可知的,唯一能與皇帝扯上干系的,唯有那場綁架案,萬一有人去查,也能勉強對上號。
當然,事關皇家,多有隱晦,絕不可以說的太過清楚。
而李妄今日只認出“種瑞”,沒有認出“賈真”,雖不知其中具體哪個環節出了誤差,但足以說明李妄并未太過關注當初那樁綁架案的具體細節,并未將“賈真”模樣”與“種瑞”身份對應上。
而知道綁架案的人本就少之又少,即便知道,也不敢觸霉頭,再去重提。
“哎,就挺倒霉,不小心冒犯了陛下。”種蘇模糊道。
“冒犯?怎么個冒犯?”
種蘇擺擺手,搖頭苦笑,“反正,就……冒犯了,哎,別提了。”
龍格次還要再問,許子歸卻是個有眼色的,適時阻止道:“既是冒犯陛下,不宜私議,龍兄便不要再多問,為難景明兄了。”
龍格次只得作罷,種蘇抱歉的拱拱手,此事便算揭過。
“原還想,你雖是個小官,說不定日后有所為,認識結交幾個有用的,誰知這第一日便被皇帝打了一通,只怕日后你這官運不那么亨通,哎,算了,你還是顧好你自個兒小命吧。”龍格次遺憾而真誠道。
種蘇哭笑不得,許子歸與她對視一眼,搖搖頭,也笑著。
龍格次在許子歸剛來上京便相識,也算識于微末,如今許子歸入朝為官,兩人也不大避嫌,仍同從前一般,倒也坦蕩。
對于這二人的到來,種蘇還是心存感動的,畢竟只有幾面之緣,難得有這份關切。
龍格次與許子歸又坐了會兒,叮囑種蘇幾句,方告辭而去。兩人前腳剛走,后腳又來一不速之客。
種蘇看見他便覺頭疼。
“天爺,到底什么個情況?”
裘進之下朝后又到官署待了半日,終于出來,找上門來,卻撞見許子歸與龍格次到訪,忙躲到附近僻靜處,此時方現身。
對裘進之倒不必隱瞞,種蘇于是大概告知了皇上便是那日一同被綁的那位,至于為何會跟皇帝一同被綁,便得從兩人如何相識說起……
鑒于涉及皇帝出宮和言行隱私,種蘇只簡單述說了初識那晚以及后來再重遇,和被綁之事,個中細節一筆帶過。
“那人竟是皇上?!我就說那晚感覺有些不對!”
“你竟跟皇上認識!”
“什么?!你你你居然把皇上那個了?!”
一個接一個信息猶如驚天連環炸雷,快要把裘進之炸暈了。
“你小聲點,還有,請注意用詞。”種蘇提醒道,什么叫把皇上那個了,聽起來性質更加惡劣,十分猥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