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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回。
燕回似乎不大愛笑,總一副冷峻淡然的模樣,上回分別之時那短暫的笑容,卻驚鴻一瞥,令人印象深刻。
那笑容才叫真正的好看,不常笑的人偶爾一笑,甚至給人一種受寵若驚的驚艷感。
分別好幾日,不知他如今在家中做什么?
種蘇惦記著家中小西施,飯畢,便與許子歸龍格次二人告別。
臨分別前,龍格次忽然從手上取下兩枚戒指,分別贈予種蘇與許子歸。
“與你們投緣,便當小小見面禮吧。收下,都收下,不戴也拿著玩兒!”
種蘇忙推辭,大康雖沒有戒指定情的習俗,但龍格次好歹是皇子,所戴戒指皆非常名貴,取下的這兩枚更是出產稀有的青金石戒指,如何能收。
“瞧不起我嗎?給個面子,求求你們給個面子罷。我還多著呢。”
種蘇當真哭笑不得,龍格次十根手指上戴滿戒指,取下兩個,還剩八個,仍舊非常華麗,西域胡人的裝扮向來浮夸,不拘一格,好在龍格次長相英俊,氣質出眾,倒也十分好看,只是龍格次這性情實在有時令人嘀笑皆非。
龍格次將戒指硬塞進兩人手中,便忙不迭頭也不回的跑了。
種蘇:……
種蘇與許子歸只好收下,遠遠朝龍格次拱手行了個謝禮,種蘇將戒指順手放進今日佩帶的荷包中,而后與許子歸道別,回到家中。
白日里想起了燕回,當天晚上,種蘇心念一動,要么這幾日約他出來玩玩?又覺似乎才約過沒幾日,見太勤了恐怕不好,說不定他忙著呢。
寫封信問候下倒是可以的。
于是種蘇坐到桌前,研磨鋪紙,挑亮燈芯。
【燕兄:
光陰匆匆,自上回一別,數日未見,甚為掛念,不知燕兄諱癥可愈……】
種蘇原本只想問候兩句,然則一提筆,卻下筆如飛,無數話語竟如江水,滔滔不絕,躍然紙上。
她家親戚不多,更無甚遠在異地需要通信的,朋友伙伴們也皆在錄州,從前見有些文人墨客喜好交友,動輒鴻雁傳書,或以書信會友,不知他們都寫些什么。如今種蘇倒是第一次與人這般寫信問候。
說也奇怪,思緒毫無阻滯,就好像跟老友聊天般輕松自在。
種蘇一蹴而就,洋洋灑灑,竟寫滿整整一頁,方意猶未盡放下筆。
之后再大致檢查一遍,確認無甚冒犯不妥之處,便著陸清純送至那信舍去。
這封信當日便到了李妄手中。
譚德德從譚笑笑手中接過,匆匆邁入殿中,已快至半夜,宮中燈火輝煌,李妄仍坐在桌前,埋首公務中。
譚德德將那封信輕輕放在角落處。
“什么?”李妄頭也不抬,問道。
“回陛下,那位公子來信了。”
“嗯。”
李妄嗯了聲,譚德德躬身候在一旁,滿殿靜謐,唯有李妄不時落筆,筆端在紙上書寫的沙沙聲。
這幾日李妄頗忙,除去日常政務外,本年會試張榜之日在即。這幾年朝廷一再放寬科舉條件,大力鼓勵民間辦學,考學,以致于科舉學子年年增加,今年入京會試之人竟達上萬人。
而會試的公平公正更進一步提升,主考官每年一換,由皇帝親自指定人選,由歷年的三年主考官增加至五位,皆來自不同屬部。
閱卷程序則為三道,初審合格后,再進入復審,之后三審,三審過后,所有閱卷官再復查一遍,之后將名單與試卷呈遞皇帝。
皇帝或全閱,或抽查,之后方算塵埃落定。
此舉頗廢時間,人數一多,更是項浩大工程,然則其利無窮,最終能夠脫穎而出,禁得住層層關卡的,從本身之才,到心性定性,莫不強人一等,為真正可堪之材。
一摞摞雪片般的考卷送上皇帝案桌,將來便是雪片般的人才灑向大康各地。
燈燭芯啪的一下,發出燃燒的輕微嗶啵聲響。
李妄復閱過數張卷子,停下筆,眉頭微蹙,兩指揉揉眉心,暫停休息片刻。
譚德德忙奉上茶水。
李妄淺啜一口,放下杯子時目光注意到那封信,譚德德看見,正要吩咐下人拿剪刀來拆信,李妄卻擺擺手,徑直拿起,拆開封皮,展信而閱。
【燕兄】
這一句熟悉的稱呼頓時勾起了幾日前的記憶,東市街頭,燦爛春光里那一聲聲的“燕兄”猶如在耳。
李妄眉梢微挑,繼續看下去。
種蘇信中問候了李妄身體,又反饋了小貓如今的狀態,在她家適應良好,每日都吃的很多;之后筆鋒一轉,談到今日出門給小貓買食,卻不小心“行俠仗義”出了把小小的風頭。
【可惜燕兄不在,否則可親眼一睹對方氣急敗壞,最終心服口服之模樣,當然,亦可一睹我大殺四方之颯爽英姿,哈哈。】
李妄靠在椅背上,慢慢閱覽,看著看著,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信中種蘇未提及具體人名與其他,重點在于桌上她以一對五的精彩環節。透過簡單而靈動的只言片語,那跌宕反轉的具體畫面躍然紙上,猶在眼前般。
李妄閱覽完畢,整個疲乏的身心似乎隨之輕松不少。
要回信嗎?按理須如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