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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幾位可是輸不起?這么多雙眼睛看著,清清楚楚,別污我們幾個清白?!狈N蘇哎了一聲,一本正經道。
這正是先前這幾個男子說過的話,眼下原樣奉還,周遭眾人皆笑起來,紛紛出言可作證,畢竟這一切都在眾人眼皮子底下,若耍手段,可逃不過眾人雙眼。
“不可能。不可能。你……只是運氣罷了?!蹦悄凶訚M面漲紅,仍不甘心認輸。
種蘇眉梢微微一挑,也不多言,再度拿起骰盅,袖袍翻飛,落下,開盅。
滿園春。
“好!”眾人驚呼。
種蘇再起,再搖,再開蠱。
又一個滿園春。
最后再來一次,輕輕落盅。
仍是滿園春!
連續五把,足足五個滿園春。所有人都驚呆了,叫好聲歡呼聲爆發,只覺看的太過癮了,實在太厲害了,種蘇的厲害之處更在于,那輕飄飄隨意的搖骰動作,太過輕松從容,甚至稱得上優雅,簡直就跟玩兒似的。
這一下,那幾個男子也終于心服口服,甘拜下風。
“公子?!?
桑桑雙手捧上小扇子,種蘇接過,拂一拂衣袖,勾唇一笑,深藏功與名。
“哎呀娘呀,大康果真臥龍藏虎,江湖遍地皆人才。種兄你簡直是人才的人才,太厲害了,實在太厲害了。”
從酒樓出來,走了半條街,龍格次仍處于震撼中,雙眼放光,屢屢朝種蘇豎起大拇指。
剛剛擲骰結束后,種蘇便未再多言,將最后的懲罰權交給許子歸與龍格次,畢竟是他們的私人恩怨。龍格次倒想趁機大灌他們一番,許子歸卻不欲與他們多做糾纏,當下告辭離開。
二人為感謝種蘇,另擇酒樓請種蘇吃飯。
“種兄,你師從何處,怎的練就這等功夫。神了神了?!?
“這個嘛……”
種蘇摸摸下巴,這便說來話長了……
其實也沒什么,說起來還是因為種瑞之故。
曾有段時間種瑞混跡地下賭場,被家中發現,種瑞便推到種蘇身上,自小兩兄妹彼此“坑害”頂罪是經常的事。那回機緣巧合,種蘇渾身是嘴,也辯解不清,生生替種瑞扛下罪行。
賭乃種父大忌,平常玩玩是允許的,然而跑去賭場則萬萬不可。
于是那次種蘇受到了非常嚴重的懲罰:面壁罰站一日,餓了三天,克扣零用三個月。恰逢冬日大雪,種蘇受了風寒,一下元氣大傷。
這下種瑞良心不安了,趕緊承認錯誤,還了種蘇清白,并主動向種蘇奉上自己的三個月零用,除此之外,還將自己花費重金學來的搖骰技藝免費教給種蘇。
連日大雪,種蘇又臥病在床,反正閑來無事,便學上一學,初初只是好奇好玩,后來倒著實上了心,苦練數月,終得訣竅,掌握精髓。
再后來,種瑞挨過種父一頓鞭子后再不敢去賭場,徹底戒了,種蘇學會搖骰后覺得也就那樣,頂多過年過節跟家人或朋友伙伴玩兩把,平日并無興趣,漸漸也就擱置腦后,不覺得有什么了。
想不到今日居然派上用場,嗯,似乎無意炫了一把。
由此也可見得,任何的“付出”都不會白白浪費……扯遠了,種蘇收回思緒,只保持高深莫測的笑容,配合著維持住龍格次大康皆人才的贊譽。
“種兄可能教教我?”龍格次直言道,“待我日后回去,給族人們露一手?!?
“沒問題?!狈N蘇大方道,“龍殿下愿學,自傾囊相授?!?
“太好了!許兄,你也一起?”
許子歸擺擺手,忙說不必了。
說話間,已抵達酒樓,幾人入座,龍格次一貫的豪爽,直接點了一桌子好菜,種蘇本就餓了,當下也不客氣。
“話說,這是種兄第二次出手相幫,當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緣分難得,俺分外感激?!?
種蘇聽的不由笑起來,這龍格次的長安官話說的越來越好,只是用詞還有些糊涂,又不知哪里學來些雜七雜八的口音,時常令人嘀笑皆非。
許子歸亦開口道:“多謝種公子出手相幫,感激不盡?!?
種蘇笑道:“龍殿下與許解元客氣了?!?
“哎,還叫什么殿下,我年紀略長于你,你喚我一聲龍兄,或直呼其名皆可。什么殿下公子的,太生了嘛?!饼埜翊蔚?。
許子歸微微一笑:“叫我子歸便好。”
種蘇見二人說的真誠,也是爽朗之人,便從善如流,改口道:“好,龍兄與子歸也便喚我景明即可?!?
景明乃種瑞的字,許子歸比種蘇小一歲,又不比龍格次乃外族,便叫一聲景明兄,既不失尊卑,又顯得多一份親近。
“今兒要不是景明,我跟子歸可要慘不忍睹了?!?
小二上齊飯菜,為他們帶上門,種蘇幾人邊吃邊聊,從龍格次口中得知了整個事情頭尾。
原來那幾人乃許子歸相識,其中兩人更是其同鄉,會試過后,雖還未張榜,卻成績多少心中有數,知無甚希望,待張榜后便得打道回府,這幾日正抓住最后的歡樂時刻,呼朋引伴,逍遙快活。
他們亦曾屢次邀約許子歸,都未成行,心中已有不滿,這次打著同鄉情誼的名義,即將回鄉,許子歸終不好推脫,于是來到方才那酒樓赴約。
許子歸與他們不同,乃鄉試解元,此次春闈又似勝券在握,在同期學子中,又明顯更得京城那些達官貴人,朝廷官員的青睞,雖因著避諱,并無多少真正的接觸和青睞之舉,那態度卻是看得出來的。
一邊是名落孫山,一邊是春風得意,極有可能金榜題名,其對比與落差顯而易見。嫉妒使人丑陋,亦使人容易失去理智,管他日后如何,先出口氣再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