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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信了他的話,又給了他三年,這三年里他出軌了兩次,和不同的女人。”
空氣安靜了會,等其他人都發表完意見,曲懿才說:“愛別人前,你得先愛自己,總有一天你會遇見真正與你契合、只愛你,并且永遠都愛你的那個人。”
嗓音飄渺像在追憶著什么,其中一位嘉賓當她是想起了自己這段時間遭遇的情傷,就委婉地安慰了幾句。
曲懿愣了幾秒才聽懂對方的意思,知道她是好意,就沒把話說得太直接,聲線也掐得溫柔,“網上傳的都是假的,我和他的感情很穩定。”
話落,鏡頭聚焦過去,將這一刻她含笑的眼定格住。
一下子有了可以引申出來的話題,經過一長串鋪墊后,有人問:“懿懿的男朋友是個什么樣的人?”
曲懿停頓了好一會。
溫北硯是什么樣的人,這個問題她想過無數次,好像怎么也無法用幾個簡單的詞語概括他。
在心里斟酌過后,她輕聲答:“他這人特別矛盾,在別人面前溫文爾雅、冷靜自持,只有我見過他最脆弱的模樣,他生氣的時候脖頸會繃起明顯的青筋,煩躁的時候會沒完沒了地抽煙,吐煙的動作很慢很性感。”
“他需要我的時候,從來不會要求我留下,怕我受到傷害,每次都會像刺猬一樣,把刺扎在自己身上,然后違心地趕我走。”
曲懿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周圍也沒有人打斷,細軟的嗓音像初秋微涼的晚風,拂去夏末殘余的燥熱,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他會聽我說一些有的沒有的碎碎念,有時候我會連著說上半小時,但他從來不會表露出一絲的不耐煩。”
“他不是一個浪漫至上的人,不會說漂亮膩耳的情話,總是詞不達意,更不懂什么叫戀愛中的儀式感,但他會在我哆嗦后,默默把空調升上去。
半夜開燈,怕燈光刺眼,他會下意識擋住我眼睛。
他討厭拍照,每次我偷拍,他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但他什么都不會說,冷著臉默許我這種行為。”
“我這人任性,愛耍小脾氣,對他發的牢騷他一聲不吭地全盤接受,約會的時候要去哪、要做什么,都是我說了算。我遲到,他就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等著我,他就是這樣一個固執的人,總是無條件地遷就著我。”
“說起來我和他都不太會表達愛,偏偏我們的占有欲都很強。以前吵架的時候會互相戳著對方心窩子,把暴露出來的傷口全都撕裂開,往里一個勁地添油加醋,非得爭出個你死我活來,每一個似是而非的眼神都能讓對方千瘡百孔。
但現在不同了,我們在不知不覺中學會了隱忍,學會克制住一些扭曲壓抑的情緒,也開始小心翼翼地照顧彼此的感受,我們對愛還是一知半解,但我們開始愿意花上更多時間去慢慢改變自己。”
“我不知道我和他的以后會是什么樣子的,唯一能確定的是,它不會耗死在雞毛蒜皮的小事里,也不會因信念三觀的崩塌分道揚鑣,因為在他心里,我才是至高無上的標準。”
“沒有和他在一起之前,我只是看上去自信,出了一些事情后,骨子里開始發了瘋地厭惡自己,因為愧疚,又把另一個人的未來也壓在自己身上,以至于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沒法接受不完美的自己,更別提愛自己。
另一面又矛盾地渴望著被很多人愛,這種觀念本質上就是錯誤的,感情從來不是單向的付出,需要雙方的磨合,在毫無保留地愛別人前,每個人都得先學會愛自己。”
“曾經我追求的是站在聚光燈下光鮮亮麗的自己,后來我發現他遠比這個浮華奢靡的世界更加迷人,簡簡單單地用三個字總結:我愛他。”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漸漸愛到離不開他了,比起網上謠傳的什么“以死脅迫復合”,現實更傾向于是我死皮賴臉地糾纏著他,用盡一切手段撒嬌撒癡。
他孤身一人走過了漫長的十年,未來我只想用足夠盛大的愛去填滿他那十年的遺憾,然后就這樣過一輩子。”
節目采取直播的形式,當下就引起網友熱議。
【“我才是至高無上的標準”???每個字我都認識,怎么組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這一嘴的狗糧快給我喂撐死了,我收回之前那句“曲懿沒有男人緣”!】
【就我一個人覺得她說的有點假嗎?她這戀愛腦的人設真是永遠都不會倒。】
【不是說給聽眾提意見,她一個人在那巴拉巴拉個沒完沒了做什么?是不是太喧賓奪主了?】
周挽看到熱搜后,單獨圈出一些她認為的“不當言論”,抨擊了足足五分鐘,最后提醒:“曲懿,鏡頭面前,別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太低了。”
“什么叫我把自己姿態放得太低了?”曲懿沒法贊同這句話,辯駁時的語氣又氣又急,“他在我面前的姿態才叫低。”
之前有次他和溫北硯在一起看電影,一部狗血俗套的愛情片,男主是臥底,最后被反水的警局內鬼揭穿身份,反派走投無路,秉著能帶走一個絕不孤身赴死的原則,設計綁架女主,等男主趕到約定地點,拿著槍抵在女主太陽穴上,逼迫男主下跪。
無能只會拖后腿的女主哭得稀里嘩啦的,說著千篇一律的臺詞,例如“我不要你為了我做到這份上”、“你別管我,趕緊跑”這些。
好像這種片都是這樣,喜歡制造轟轟烈烈的生死情節,以此來襯托出主角感天動地的愛情,一到關鍵時刻,反派智商總會下線,忘記自己最初目的,非常大度地騰出時間讓男女主互訴衷腸。
一拖就是幾分鐘,導致最后的結尾永遠是俗套的happy ending,后援及時趕到,大boss被隱在暗處的狙擊手一槍斃命,然后男女主抱在一起你儂我儂地給出海誓山盟般的情話。
曲懿看得興致缺缺,靠在溫北硯肩頭,捂嘴打了個哈切,半瞇著眼睛對上他凌厲的側臉,想起剛才出現在屏幕里的下跪畫面,鬼使神差地問了句:“溫北硯,要真發生了這種事,你會為我下跪嗎?”
他沒有回答,她在心里替他補充了一個自認為合理的答案:像他這么傲的人是不會自折髕骨的。
可事實上他早就在她面前跪下了。
他滿身傲骨,唯獨在她這卑微得不像話。
他愛她愛得更早更深,從始至終,做出最大妥協的人一直是他,他除了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隱晦又深沉的滿腔孤勇全都澆筑在了她身上。
林枳說得對,這世界上存在著一部分人無法輕而易舉地說出“愛”這個字眼,但不能因為這些人付出的愛寂靜無聲,就去否定它們的存在。
曲懿還想說什么,不經意的抬眸,瞥見街角一道頎長的身影,話頭生生止住,撂下一句“不說了先掛了”,直接掐斷電話。
有風在背后推著她往前跑,她毫無形象地晃著雙臂,鞋跟踩得蹬蹬響。
附近沒什么人,她的失態無人目睹。
溫北硯也看到她了,腳步不受控地加快,直到兩個人的胸膛快貼上,才齊齊停下。
曲懿臉上還帶著妝,眼影在燈光下微微閃動,“你看到節目沒?”
溫北硯沒什么情緒地應了聲,“看到了。”
曲懿對他平平無奇的反應不甚滿意,“你就沒別的感想?”
“說得挺好。”他點頭表示肯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