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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她離開日料店后微醺的模樣,衛衣帽子兜在頭頂,用一搓長發散了出來,被風吹得亂蓬蓬的,和她平日里追求的精致差了十萬八千里,腳步也不穩,走出一條彎彎繞繞的曲線。
曲懿雙手交疊搭在他脖子上,瞳仁里流轉著明晰的笑意,想起什么,上下打量一番后問:“你傷好了沒?”
“好了。”
溫北硯食指輕輕抵開她不斷湊近的額頭,用行動抗拒她調戲的目光。
曲懿不動了,開始改用嘴巴調戲,昂著下巴說:“你是想我想到忍不住來見我了?我早說了,你要是見不到我,會瘋的,偏偏林枳還不信。”
“……”
想起一件事,她嗓音頓了下:“等會,你是怎么進來的?”
“林枳留的門。”
簡潔明了的五個字解答了不可思議的現實,她拖長音調哦了聲,注意力重新落回他身上,心跳節奏轉瞬被他的進攻帶亂,密密麻麻的吻降落在唇間,像觸電一般,心尖也酥麻。
朦朧的視線里,他的眉眼看上去要比平時要溫柔,和周身散發出的清冷氣質有著某種程度上的違和感,動作也是,只比兇橫好了些,舌尖和牙齒的磕碰毫無章法,充分的前戲后,不由分說地擠進她的世界。
窗外好像開始下雨,淅淅瀝瀝的,透過厚重的落地窗,澆在身上,濕淋淋地泛著光。
曲懿醒來后,溫北硯已經離開,床的另一側毫無有人睡過的痕跡,導致她又開始懷疑昨晚發生的全是自己的臆想。
出發去劇組前,她把手機還給林枳。
林枳笑得一臉意味深長,盯住她脖子看了幾秒,用失望的口吻:“怎么不繼續種草莓了?”
曲懿懶得理她,林枳又問:“你男朋友這就走了?”
曲懿點了點頭,還沒說什么,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宋吟。
林枳也聽到了,由于事先曲懿沒告訴她宋吟和江稚魚的真實關系,她至今蒙在鼓里,看向曲懿的眼神里帶點困惑:“宋吟?你那小助理?她又做什么妖了?”
距離八卦源近了些,交談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怪不得宋吟出道后資源這么好,敢情背后的金主就是東霖娛樂總裁的兒子。不過這霍霄真不是什么好東西,說他是變態都算夸獎他了。”
曲懿不由攥了攥拳頭,強裝鎮定地拿出手機。
#宋吟視頻#
#宋吟霍霄#
#宋吟爆料自白#
#霍霄性侵舊案#
即便知道宋吟想做什么,也提前做了無數次的心理準備,在看到這幾條熱搜后,曲懿內心還是遭受了巨大的沖擊,她顫著手指,點開其中一個視頻。
一段黑白影像,關鍵部位打了碼,能看出宋吟在拼命反抗,但最后還是沒能抵過霍霄的力量,她不再掙扎,心如死灰地望著天花板。
宋吟的主頁自白里闡述了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被霍霄性侵,后來又被他威脅,一旦她升起反抗的念頭,霍霄都會拿他們的性|愛視頻威脅她,揚言要封殺她,讓她生不如死。
在這期間,霍霄還會把她介紹給他那圈子里的“好兄弟”認識,幾個人在一起瘋狂地“玩”她一個人,性|暴力的手段層出不窮,針扎、鞭打、滴蠟油、在她腦袋上套塑料袋,反復地折磨。
最底下配有幾張遍體鱗傷的照片,以及醫學證明。
如此直觀地感受著宋吟的痛苦,很多原本不敢深入探究的細節自動連接成一條條罪證,曲懿腦袋像被劈開一般,連同心臟,疼得快要喘不過氣。
狗是改不了吃屎的,也就意味著,宋吟現在遭的罪,都是當年江稚魚真真切切體會過的。
評論區五花八門,有心疼宋吟的,也有質疑譴責的聲音。
【宋某出道到現在,沒少沾金主的光吧?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的事,現在就她一個人在這裝可憐當受害者,拿資源的時候也沒見她一臉苦相啊。】
【這女的面相看上去就不太好,感覺是很有心機的那種,估計是沒和金主爸爸談妥,才撕逼的吧。】
站在身側的林枳,第一時間察覺到曲懿的異樣,連忙握住她手臂,關切地問:“沒事吧?”
曲懿搖頭逞強:“沒事。”
結果很長一段時間都沒緩過來,拍戲前忽然對著林枳來了句:“我原來以為我做錯了,現在看來,我是錯得離譜,就算做不到,我當初也應該嘗試去救她姐的。現在也是,我應該阻止她的。”
林枳沒聽明白,見她一副不愿多說的態度,也就沒多問。
曲懿請了半天假,直接趕到宋吟公寓,鼻梁被打斷,臉上充血水腫得厲害。
眼睛還是純凈,但沒什么光彩,本該不諳世事的一雙眼,裹挾進無數的罪與惡,以及和她一樣對另一個人滿滿當當的愧疚。
宋吟艱難朝她擠出一個笑,嗓音啞得難聽:“曲懿姐。”
曲懿一下子沒了脾氣,坐在床邊,許久才出聲:“你是不是傻子?”
宋吟還是笑,“最近幾天我一直在想,我要是沒出生,我姐她就不用為了我選擇江朝,沒準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江朝是她們酗酒家暴的賭鬼父親。
曲懿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也沒有立場對她自毀般的選擇進行指責,冗長的沉默后問:“還疼不疼?”
她不擅長表達自己的關心,問這話時聲線極度的變扭。
宋吟搖頭說不疼。
曲懿當成真話聽,長長舒了口氣,“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們。”
宋吟遲緩地點了點頭,“別把我姐牽扯進來。”
曲懿也是這么想的,不管是不是出于愧疚的心理,她都不想再讓輿論傷害到江稚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