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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歲那年,她唯一的姨媽生病,尿毒癥,需要大筆手術費,本就寄居籬下的文徵更是捉襟見肘。她為難地去找宋家姑母,對方當時在打牌,聽聞后只說:“生病啊,那我也辦法啊,而且我建議你不要管這件事。文徵,你知道我資助你就花費了不少,而且,去年的評選沒連選呢,你說,那我找誰呢?”
“你好好學習,生病這個,生老病死沒辦法。”
文徵當時渾身就冷了。
她出去,聽到宋蘭春輕笑著和人說:“是啊,如果不是為了連年評選,也不會把人接家里來。也還好,還算聽話,學習上也蠻好的,以后可以舉薦上去。”
文徵當時就知道,原來資本家的心確實不是暖的,他們之間的階層,一直存在。
文徵的姨母去世了,她去送葬。
那年張寄的母親也生病了,他們家沒錢,當時他母親生命岌岌可危之時握著文徵的手說簽了器官捐贈協議。
她說:“阿姨沒什么能給你,如果可以,阿姨希望文徵的姨母健健康康,到時阿姨把自己的腎捐獻給她。”
文徵沒敢說姨母已經過世了。
她坐在張寄母親的病床前無端泣不成聲。
所以那一刻她也在心里說了,張寄,哪怕未來如何,哪怕只是朋友,她也會掏心掏肺了對他。他們是一路人,她不求什么,但只要能完成他母親生前對他的愿望就夠了。
可此刻看著他和那位老師在一起,文徵沒覺得有那么徹體冰涼過。
你相信一個人的真心嗎?
他對你笑,你相信他也會對別人這樣笑嗎?
起碼在過去七年里,文徵確實從未想過,張寄會對誰有這樣隨性灑脫的笑過。
他喜歡自己,非常熱烈的喜歡。
哪怕過去文徵都是冷冷淡淡沒給予反應。
可他還是喜歡。
她沒想過那么現實,原先對她燦爛的一個人,也可以對別人那么燦爛,甚至,是一個可能認識不到一年的,可能遇到對方他會更燦爛。
“文徵……”
朋友們都著急了,擔心地看她神色。
孫瀅第一個暴脾氣:“媽的,剛好姐妹出了離婚這事,這狗比男人還真這樣,瞎了我的狗眼了,我還幫他說話!”
胳膊被文徵攔住。
文徵沒什么神色:“我自己去和他說吧。”
張寄評選的事情,老師確實是幫了大忙。
他幫老師,起初確實是出于好心,老師離婚了,有個兒子,事業、生活上,她是個溫柔女人,成熟知性,是真的很不一樣的那種溫柔。
起碼可以給他不一樣的感覺。
是每次他對待文徵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那種不同。
張寄從不在意那些的。
在此之前,他一貫覺得生活過得好最重要,他有個很喜歡的人,白月光。
文徵就是他的白月光。
可月光太清冷,抓不到,哪怕在他身旁他也從沒覺得他們的心靠在一起過。
跟老師在一起不一樣。
那天他去幫忙,對方家里空無一人,他一直都是很認真地鉆研學術,從沒想過其他,對方突然從身后抱住了他,他掙過,說過不行,他有女朋友。
對方說喜歡他,說沒有關系。
那個夜晚,張寄坐在同事車里抽了很久的煙。
他在想事情,他的未來,他和文徵的以后,他發現他還是舍不得文徵。怎么舍得,喜歡了那么久的人,互相打氣走過來的人,追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追到手的人。
可前途和愛情,他要哪個?
張寄進行了很認真的思考。
他早就知道他和文徵之間要堅持不下去了,很早之前就有預感了。從他上岸之后,接觸到更高層次的人以后,文徵也很好,可,他們路不同。
他還是舍不得過去的那幾年的,他想等一陣,和文徵再好好聊聊。
直到他送走人,轉過身,在路邊看到文徵。
熟悉的身影,如月光一樣羸弱纖瘦的影子。
他一頓,臉色立馬涼了兩分。
“徵徵,你怎么……”他知道對方肯定看到了,張寄心里有些發抖,不知道怎么說,看著文徵朝他走過來,他丟下煙頭想解釋。
清脆的一聲響。
耳朵冒金星響。
他僵住不動,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疼。
甩完這一耳光,文徵說:“張寄,我們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