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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點頭,對方神情急轉(zhuǎn)直下:原來如此……可以王謝之門第,又怎會接納你?
王玙微微一哂:為丈夫者,當有庇蔭父母妻子之豪氣,門第不夠,便拔高她門第,又何妨?
崔湛聞言,瞳孔劇顫,顯然是觀念受到了極大的顛覆與摧毀。
正膠著著,只聽門外侍人通報,卻是龍驤將軍到訪。
對方身著一掛赤金鶴氅,腰懸羽箭雕弓,面孔冷肅,進門便沖著王玙發(fā)脾氣:你和謝岌不對付,偏要我夾在中間難做?
見他氣場強大,仿佛不是來談公事,而是來殺人的,崔湛連忙行禮:『這位偉丈夫是?
王玙道:此乃龍驤將軍,慕容垂。
崔湛一聽,神情激動:可是有『鬼將軍』之稱的慕容將軍?!
我見狀,連忙吩咐侍從準備茶湯,不多時,一份顏色雪白,不冷不熱的酥茶便被端到了慕容垂面前。
慕容垂愛喝甜茶,當下端起牛飲,一盞茶澆下去,那火氣便被撲滅在喉嚨口,王玙再問他為何生氣,他默了一會。
總之,我不耐煩淌你們世家的渾水,你和謝岌斗歸斗,別忘了被胡人拿走的十城!
我連忙又給他斟了一碗乳茶:那是自然!還要倚賴將軍。
慕容垂又牛飲幾碗茶,便急著要走,王玙忽然起身按住他,唇角微揚:慕容垂,我有事問你。
對方聞言不耐煩道:你說。
若現(xiàn)下你心儀一女子,會如何做?
慕容垂納罕:我心儀了,那自然就是我的,這有何疑問?
若她父母索要財帛呢?
搶上幾個富戶,財帛便有了,此事簡單。
若她已嫁作他人婦呢?
對方口吻平平:這還用問?那便殺了她丈夫,直接搶回自己府上!
王玙聞言,拍案大笑:不愧是碧眼鬼!
慕容垂走后,崔湛驚魂未定,似陷入某種恍惚之中,我輕輕一推他,他忽然如被驚醒一般,口中高呼數(shù)聲:大丈夫當如表哥,當如龍驤將軍!
說著便急忙起身,追著慕容垂去了。
王玙笑道:好好一少年郎,怎的被姑母養(yǎng)得如此優(yōu)柔寡斷?
我搖搖頭,坐于他下首,將上午整理好的簡帛堆放于案幾,王玙見我忙碌不停,神色間浮起得意。
實際上,若崔湛當日向我求取你為妻,我反倒高看他兩眼,說不得在姑母處為他斡旋,也就無你我之事了。
我低眉順眼道:事情已然過去,說起來有甚趣味?
孰料王玙聞言,伸手一拽,便將我拽到了膝上:時隔數(shù)年,崔湛仍惦記著你,我若不下猛藥,你豈不是毀一少年郎?
我小聲道:有女人就怪女人,沒女人就怪沒有女人,大抵沒有女人,男人都是要做圣賢的。
王玙聞言,笑得前俯后仰,幾乎喘不上氣。
你,你啊你!
笑罷,他用留有青髭的唇摩我面頰,扎得我又好笑又難受:夫主!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呵,你若會知錯,皇帝都要換人做!
我連忙捂住他嘴唇:此話不可亂說!
王玙拿住我手,輕輕搖頭:此處只有你我,擔心什么,你是我妻,我是你夫,事無不可對人言,盡可對顰顰言之。
說罷,又咬我耳朵:我與謝岌并未交惡,許多事你看不明白,便細細揣摩,也能學到許多。
聞言,我唯有點頭。
第四章
臨近傍晚,我和王玙一齊回到王家。
每逢初一十五,我們總會與長公主一家團聚用膳,今日也不例外。
坐在桌前,長公主不住打量我:顰顰似又瘦了。
王玙給我夾了一筷子魚膾,施施然道:這幾日山東急報,多虧她協(xié)助我處理事務(wù),許是累到了吧。
聞言,長公主面色略有回溫,我連忙低頭陳情:謹記為夫主分憂,不敢有一日或忘。
另一頭,其父王術(shù)似有話要說,只是到了嘴邊欲言又止。
王玙淡淡道:食不言,寢不語。若有話說,父親可以私下里尋我。
王術(shù)聞言,低頭吃菜,筷子夾得飛起。
如此情況,恐怕是長公主又吹了什么枕頭風,兩人都要敲打我,卻又礙著王玙不敢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