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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長公主目瞪口呆,他將我拉起來,離去之前,又回身笑道。
指鹿為馬?母親倒出了個好主意呢。
第五十章
啟程去洛城之前,王玙連作了幾個晚上的畫,這回終于不是老鼠了,而是一只頭頂碩角,身具斑紋的……雄鹿。
畫完之后,便將畫紙裱好,掛于床頭晾干。
這是要作何?
見我疑惑,王玙含笑道:等到了洛城,你就明白了。
到了啟程那天,他卻不坐自己車馬,而是硬拉著我,擠上了長公主的車駕,接著便將那頭赳赳雄鹿圖掛在車頭。
母親,您瞧這是什么?
長公主瞟了一眼,答曰鹿。
王玙笑道:非也,這是馬。
長公主不知他賣的是什么葫蘆,只默然不語。
車馬鐸鐸,很快出了陳郡,一路上多有其他大族的子弟見了王家車徽,上來行禮的,王玙動輒將人叫住,問他們車頭是什么畫。
那群子弟看后,個個油然吹捧:王郎君這鹿畫得勇武赳赳,實乃神乎其技。
是也!王郎書畫雙絕,吾等不能比也!
王玙笑笑,指著那畫道:此非是鹿,乃是馬。
當中一人面露疑惑:可這明明是……
話未說完,便被身后人肘了一下,連忙改口:原是我等看岔了!如此神駿,當然是馬!
王玙微微一哂。
眾人見狀,連聲附和,稱贊他的馬畫得惟妙惟肖。
這之后一路經過數個別館,只要一有人拜會,王玙便會如此作為,而諸人即便心知是鹿,也會違心曰馬,實在令人細思恐極。
竟不知這到底是司馬家天下,還是王家天下。
長公主再不明白,就真成傻子了。
于是這一路到洛城,將近大半個月的時間,她都緊閉唇吻,面無表情。
王玙見效果達到,便將畫收起,只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第五十一章
經歷數月跋涉,我們終于來到洛城,剛入城門,卻見前路擁塞,車馬攘攘,一人頭戴紅纓,身披重甲,牽馬于道中,揚聲呼喚王玙:龍驤將軍慕容垂,特來迎王郎君!
看對方所為,倒有冰釋前嫌,主動求和的意味。
王玙尚未答話,便聽長公主冷哼一聲:慕容垂!他還有臉來?
此人害你落入胡羯陷阱,幾乎歿于大火之中,玙兒,你待會入了朝堂,定要請圣人賜死他!
王玙聞言,不置可否,又問我:顰顰,你怎么看?
我看了看長公主的臉色,又看看王玙期盼的眼神,終于還是說了自己想法。
胡羯于鄴北虎視眈眈,皆知慕容垂善練軍,乃兇兵也,郎君若馭人得當,必能保朝廷穩固。一箭之仇,又怎比百年安枕?
王玙怡然一笑,這之后便掀了車簾,下了馬車,徑直與慕容垂并行去了。
我見他下去了,剩我獨自對著面沉如水的長公主,頓時坐立難安,仿佛屁股下面長了針苔。
長公主輕哼一聲,看我的眼神,忽然便不若之前那么冷淡了。
坐好,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我連忙應聲:是,小君。
長公主見我低眉順眼,想說些什么,又忍了口氣,轉變了話風。
你是個聰慧有度的,既玙兒愛重你,我也不好再棒打鴛鴦,回頭你找謝二夫人,讓她著手給你準備嫁妝吧。
我乍驚之下,還以為自己聽岔了。
小,小君,您的意思是?
她沒正面回應我的問題,而是肅容提醒:只是你做我王家婦,不僅要為夫主分憂,還要開枝散葉,多多綿延。
開,開枝散葉?
我目瞪口呆:這,這主要還是看王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