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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妍笑著扶起了沈嬈,蘇卉瑤也在笑,帶著勉強。她掩飾得很好,沈嫣卻是瞧出了端倪,而她原本也是有話要對蘇卉瑤單獨說,便是出言道:“對了,你上次回來不是問我討新式的花樣,要給王爺與小公子做衣裳么?我找了不少,現下無事,可要過去看看?”
沈嫣的借口是現場謅的,蘇卉瑤竟是默契地接了過來:“那敢情好。”
“如此,我可得沾一沾光。”沈嫣的女紅活計好沈妍自是清楚,連忙湊趣兒道:“你們只管去拿,我在這兒陪四妹妹。只是瑤兒,拿回來了你得讓給我一些。”
蘇卉瑤笑道:“那是自然。”轉而對沈嫣道:“二姐姐,咱們去吧。”
沈嫣隨即與蘇卉瑤出了屋子。
第六十一章
“二姐姐,四妹妹與太子殿下是什么時候的事兒?”一確定只有自己與沈嫣了,蘇卉瑤就迫不及待地問到。
沈嫣柳眉微蹙:“你也覺得不妥,是不是?”
蘇卉瑤點了點頭:“太子殿下從前待我那般,現在中意四妹妹盡管不是不可能,可我……我擔心會有別的原因。”
沈嫣道:“我擔心的正是這個。這段時間,皇上讓太子殿下在巡防營里歷練,三弟弟與他一道,回家的次數多了起來。我與四妹妹都會與他們見著,但她到底是什么時候與太子殿下看對了眼,我不清楚。那小妮子一點風聲都沒給我透過。否則,我早就去告訴你了。”
蘇卉瑤聽了,愈加愁容難展——沈嫣沈嬈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平日里幾乎無話不談,這么大的事兒沈嬈會瞞著沈嫣,也不知是因羞于啟齒還是洪洛刻意安排。想到沈妍對這件事的態度,蘇卉瑤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大姐姐原也是清楚的,但看她的表現,似乎斷定我嫁了人之后就沒事兒了,根本沒有旁的想法。
沈嫣無奈道:“婚事是皇上與太后的意思,四妹妹沒有反對,家中長輩也都應下了,已經沒有轉圜的余地。只盼著太子殿下不至糊涂到這地步,即便不顧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三弟弟他總得顧念幾分。且無論他對你的心思是否完全放下,只要以后能待四妹妹好就成了。”
沈嫣的話有理,然而蘇卉瑤覺著至少要弄清楚洪洛的心意。沈嫣的話提醒了她,她說道:“二姐姐,你可有法子讓咱們同太子殿下與三哥哥見上一面?”
“法子不是沒有……”沈嫣猶豫地思慮了一會兒,繼而下定了決心,說道:“見一面把話問清楚也好。明兒個他們會回來府里,一切我來安排。”
蘇卉瑤說道:“那一切都拜托二姐姐。等定了下來,派個人來通知我就成。”
“好。”沈嫣主意已定,她也覺得這一面非見不可了。
見時候差不多了,再不回去沈妍與沈嬈那兒不好交代,蘇卉瑤說道:“挑的花樣,姐姐定是早有準備了。”
沈嫣沒有說話,只笑了笑,從里屋拿了花樣同蘇卉瑤去沈嬈屋中。沈妍挑了幾樣喜歡的,四人又是說了好一陣子的話,才是依依不舍地各自散了。
顧含風知道洪洛對蘇卉瑤有情,卻不知曉個中細節。回了王府,蘇卉瑤面上一切如常,心里一直在想著如何告訴他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顧含風是何等心細之人,一早看出蘇卉瑤有心事,也看出她的為難。他沒有急著追問,直到晚膳過后梳洗完畢,房中只剩下他們夫妻二人,他才問道:“出什么事了?”
蘇卉瑤本就沒打算隱瞞,聽到他主動問了,便是將洪洛要娶沈嬈以及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顧含風聽了,一陣沉默。
“你為何不認為洪洛是對你死了心,對沈四姑娘起了意呢?”顧含風覺得蘇卉瑤的擔心必有旁的依據。
顧含風那個問題的答案正是蘇卉瑤的為難之處。若非不說會引出更大的誤會,她還要出去與洪洛見面,她真想就此糊弄過去。
“那我說了,你不許生氣。”蘇卉瑤先打了個預防。
顧含風應道:“好。”
蘇卉瑤深呼吸了一下,說道:“你我成親前,有一天晚上,洪洛曾潛進過我房中……”聽到這里,顧含風的神色立馬就變了,蘇卉瑤趕忙追說道:“什么都沒有發生,我發誓!洪洛他是……”
“我明白。”顧含風緩和了神色,打斷了蘇卉瑤的解釋:“太子再大膽,也不敢做出荒唐事。只是苦了你,當時一定被嚇壞了。”
蘇卉瑤沒有想到顧含風會這樣說。先前的種種憂慮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襲來的震動。這個男人,還真是……蘇卉瑤依偎進了顧含風的懷中,半晌沒有再說話。
“好端端地怎么哭了?”感覺到胸前有涼意,顧含風扶住蘇卉瑤的雙肩低頭一看,見她臉上有淚,微微皺了皺眉,伸手為她拭去。
蘇卉瑤的淚沒有止住。洪洛的行為初衷蘇卉瑤能理解,但不能茍同。那無疑是將她推到了懸崖邊上,她萬般小心才得以全身而退。她心里的苦,自是不能跟任何人訴說。眼下,為著沈嬈的事不得不舊事重提,敘述的對象還是自己的丈夫,她以為會出亂子,也準備好了辯解的言辭。但他沒有,不僅沒有,反而設身處地地體諒她,相信她。
就像很多時候,被人罵得再重、迫得再緊還是會披著堅硬的鎧甲不肯示弱,一句柔軟的安慰卻足以讓人繳械投降。蘇卉瑤的淚水里除了委屈心酸,更多的是感動,是慶幸——感動于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愛,慶幸自己沒有錯過他。
顧含風不再相勸,重新擁蘇卉瑤入懷。二人靜默了良久,顧含風對蘇卉瑤即將要做的事有了大致的猜測。他輕撫著她的背,悠悠說道:“你覺得必須要去做的就去吧,不必顧慮我。哪怕整片天塌了下來,只要我沒有倒下,都會竭力給你撐著。”
“天不會塌,因為,顧郎你就是我的天。”蘇卉瑤的情緒本已漸漸平復,顧含風的話差一點又讓她濕了眼眶。
甜蜜與自豪在心中彌漫開來,顧含風嘴角翹起,稱贊道:“不錯,說得好。”
第三天,沈嫣派書兒來傳了話,蘇卉瑤告訴了顧含風,顧含風沒有多問,只囑咐她萬事小心。
“只是問些話,問完了才安心。我一定趕得回來陪你跟儒兒吃晚飯。”蘇卉瑤笑到。隨后,帶著秋冬出去了。與趙嬤嬤她們的說辭是沈嫣邀她一同去普愿寺。事實上,她的確去的普愿寺。書兒拉著秋冬去喝茶閑話,沈嫣與蘇卉瑤去了寺院后頭的園子,沈辰濠與洪洛在那里等候多時了。
一開始聽到蘇卉瑤要見自己,洪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一晚,她那么堅定地拒絕了他,告訴他她心里裝下了顧含風。她成親之后,關于他們夫妻恩愛情深的傳言他也聽過不少。他傷心,甚至絕望。他從未想過,自己能有被蘇卉瑤邀約的一日。蘇卉瑤真的出現了,洪洛仍是難以置信。
今天是沈辰濠第二次見到成親后的蘇卉瑤。都說女子成了親就會改變,蘇卉瑤確是與以往不同了。少女的青澀褪去了如許,為人/妻的氣質越發凸顯,比起以前愈加從容溫和,但那雙眸子里還是有著與從前一樣的清醒理智。沈辰濠不禁在想,面對顧含風,蘇卉瑤又是怎樣一副情狀?
“參見太子殿下。”雖是有些興師問罪的意味,但該有的禮數不能少。蘇卉瑤對洪洛請了安,又跟沈辰濠見了禮:“三哥哥好。”二人同時示意蘇卉瑤起身,蘇卉瑤沒有客氣。
“聽二姐姐說你想要見我?” 從前自己那樣費盡心思都沒能讓她正眼瞧著,這一次她主動相邀,洪洛既激動又忐忑。
“二姐姐,三哥哥,我有些話想單獨與殿下說,可否行個方便?”蘇卉瑤這話,明著是問沈嫣與沈辰濠兩個人的,實則是說給沈辰濠聽。有他在,有的話不好問。
“好,我們過去那邊,待會兒過來找你們。”不等沈辰濠說話,沈嫣對洪洛福了福身,率先朝前走去。
雖是自家姐弟,終究躲不過男女之防。在國公府,沈辰濠見沈嫣比不得小時候方便,這些日子沈嫣對他也是不冷不熱。昨日她著了人來找自己,也是商定完今日見面之事,沒有旁的話傳。現下這樣單獨相處,他自是要好好與她說會兒話。
“你這是做什么?”被沈辰濠攔住去路,又見他對自己深鞠了一躬,沈嫣詫異地問到。
“二姐姐自小疼我,惹二姐姐生氣是我不對,自當道歉。”沈辰濠直起身來,誠心說到。
沈嫣的神情淡淡的:“你是嫡出的爺兒們,我是庶出的姑娘,我有心是我的事兒,你看不看重是你的事兒,沒得勉強,更不必自屈了身份來給我道歉。”
聽這話,沈辰濠便了解沈嫣還介懷著,連忙說道:“一家子人,我要是存了嫡出庶出的心思,真是天地不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