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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蘇卉瑤苦思冥想后說出的理由,趙嬤嬤哭笑不得:“說賣了秋瀾倒有可能,我這老婆子誰還愿意買呢?”
蘇卉瑤一想,趙嬤嬤說得有道理啊。于是看向了秋瀾說道:“那就秋瀾你去吧。你那么機靈,一定可以辦好的,對不對?”
秋瀾為難地看著對自己寄予厚望的蘇卉瑤,表示了自己的無能為力:“姑娘,那位顧先生是幫了咱們幾次,可說實在的,我一看到他心里頭就發(fā)虛。要是我單獨去見他,恐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你……你還是讓嬤嬤去辦這件事吧。”
“我倒是不怕那位顧先生,可也沒有膽大到敢去回他的東西啊。”想到昨晚顧含風對大伯父大伯母那兩人的態(tài)度,趙嬤嬤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
蘇卉瑤看著趙嬤嬤與秋瀾,苦笑道:“那就只有再麻煩驛丞一趟了。”趙嬤嬤與秋瀾聽了,立馬對這個提議舉雙手贊成。
驛丞來了,聽到蘇卉瑤要交給自己的任務,連連擺手搖頭道:“使不得使不得,顧先生千叮嚀萬囑咐叫我一定要交到姑娘手里,我怎么能又拿著東西回去呢?而且姑娘之前既然已經(jīng)收下,這會子哪還有退回去的道理?”
早知道驛丞會拒絕,蘇卉瑤腹誹道:是我自己收的還是你硬塞給我的?面上仍是堆著笑,試圖說服驛丞:“這不是當時欠了考慮嗎?明明是人家顧先生救了我,怎么反倒送我東西呢?你就這樣跟他說,他應該是可以理解的,對不對?”蘇卉瑤那“對不對”三個字,明里是在問驛丞,暗里也是在安慰自己。
驛丞始終堅持立場不動搖:“那還是煩請姑娘親自去說吧,小的實在沒那個膽子啊。”
蘇卉瑤:“……”
“我的東西就這樣不好,姑娘如此急著退回?”
就在蘇卉瑤無語其余三人表示愛莫能助的時候,顧含風的聲音響了起來。他本是想來看看蘇卉瑤的情況,卻聽到她在安排人退還自己送的東西,當即沉下了臉。那張臉上的冷色,比這個季節(jié)的溫度還要讓人生寒。
驛丞眼見情勢不對,立馬說道:“那個……小的前頭還有事情急需要處理,先告退了。”說完,對著蘇卉瑤與顧含風匆匆行了禮就一溜煙兒跑走了。
“姑娘,老奴跟秋瀾去前頭看看晚飯準備得怎么樣了。”趙嬤嬤與秋瀾行了禮,竟也是丟下了蘇卉瑤孤軍奮戰(zhàn)。
蘇卉瑤欲哭無淚,她現(xiàn)在能躲避的地方似乎只有房間。可看顧含風的架勢,如果自己這個時候關(guān)上房門,他怕是會一腳踹開吧?
“顧先生好,怎么突然來了我這兒,小公子他還好吧?”蘇卉瑤很是明智地放棄了剛才那個打算,選擇鼓起了勇氣面對顧含風。她扯了扯嘴角,與他寒暄了起來。
“先回答了我的問題,再說些旁的。”顧含風并不理會蘇卉瑤的問話,而是緊抓著前面的事情,勢必要問出個子丑寅卯來。
蘇卉瑤聽明白了,也看明白了,顧含風這是真的生氣了。她只有硬著頭皮賠著笑臉說道:“不是不好,而是太好,我受之有愧。”
“你救了儒兒,那件披風已經(jīng)是我所能給的東西里頭最為平常的一樣,或者你是想換一個更好的?”顧含風的神色并未有什么松動,說出的話卻是叫蘇卉瑤大吃了一驚。古人也是有錢就任性啊。
蘇卉瑤搖了搖頭,解釋道:“我什么都不想要。我是打算救出小公子,但也僅僅是打算而已,最后還不是先生救的我么?正所謂無功不受祿,更何況我才是真正受了先生恩惠之人,如何還能收下先生的謝禮呢?這……于情于理都是不合適的,不是么?”
顧含風沒有立刻反駁,蘇卉瑤心里頓時生出了希望,但在聽到顧含風接下去的話之后就徹底死了心:“合適不合適得由送禮的人來評斷。我既送出了,斷沒有收回的道理。你若實在不想要,扔了或是賞給下頭的人,都隨你高興。”
蘇卉瑤:“……”
那么好的東西,扔了會遭天打雷劈的。賞人?她能給的人只有趙嬤嬤與秋瀾,她們要是敢收下才怪。或許,可以等回到了京城,轉(zhuǎn)送給姐妹們。但是,披風只有一件,姐妹卻有三個,送誰都不合適。給大夫人?不,還是送給老太太穿最是穩(wěn)妥。既盡了孝心,又不會引起誤會。想到這里,蘇卉瑤覺得自己想出的是個萬全之策,到底寬了些心。
看著蘇卉瑤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顧含風便猜到她的心思為何,當即出言給她潑了一盆冷水:“你不必苦惱了,那披風除了你,誰也沒得穿。”
蘇卉瑤聽不明白顧含風的話,一臉疑惑地望著他,他卻是一言不發(fā)地出了院子。蘇卉瑤自是看不見,顧含風轉(zhuǎn)過身后,臉上的陰霾漸漸散去,嘴角亦是流露出了一絲笑意。
秋瀾跟著趙嬤嬤去了廚房,一直放心不下蘇卉瑤:“嬤嬤,要不我回去看看吧,顧先生是個好人,但看上去脾氣卻是不太好。”
“傻丫頭,你以為嬤嬤我是真的不肯幫姑娘?”趙嬤嬤連忙阻止到。
秋瀾一愣,問道:“這是怎么說?”
“驛丞不敢告訴我顧先生的身份,但收了我的錢,總算也說了些有用的消息。”趙嬤嬤看了看四周,附在秋瀾耳邊說了自己的打算。
秋瀾的神情從大惑不解慢慢轉(zhuǎn)為恍然大悟,繼而又有些踟躕:“就算顧先生沒有妻房,年紀卻大了姑娘一截,還有個兒子,姑娘嫁給他,真的好么?”
趙嬤嬤說道:“我都打聽清楚了,顧先生看著年紀大,實際上也就是二十五歲。雖然還是大了些,家世好是肯定的,倒是可以彌補。重要的是我瞧著他人品端正,要是他真心喜歡姑娘,倒是比那些毛頭小伙子來得穩(wěn)妥。至于那位小公子,小孩子記仇也記恩,姑娘這次舍了命去救他,他必然肯對姑娘親近。退一萬步來說,他是妾室所出,姑娘嫁過去就是嫡母,他只有孝敬的份兒。姑娘年輕,顧先生正當年,成親后定然還會有孩子,那就是嫡長子,名分地位上都差不得。姑娘從前受了多少苦,如果能得一門好親事,這一輩子也算是有了個靠譜的歸宿了。”
秋瀾歡喜起來:“還是嬤嬤想得長遠。”
趙嬤嬤笑著說道:“總是要有那么一天。姑娘眼下沒這些個心思,咱們覺著有了好的機會,就得替她仔細籌謀籌謀。”
“嬤嬤說得極是。”秋瀾贊同地點了點頭。
第二十九章
趙嬤嬤與秋瀾端著晚飯回到房間的時候,蘇卉瑤正趴在桌子上,對著那件披風苦惱著。看到她們來了,蘇卉瑤懶懶地抬起了頭,問道:“你們說,我該怎么辦?”
秋瀾之前聽了趙嬤嬤的話,心里已經(jīng)有了數(shù),忙是說道:“姑娘,披風的料子這樣難得,穿起來肯定好看又暖和,你就穿著吧。”
“你說得倒是輕巧。”蘇卉瑤坐直了身子,長嘆一口氣說道:“出了一趟門卻得了件稀世的寶貝,回去了旁人問起,該怎么說呢?咱們連顧先生是誰都沒弄清楚就收了人家的東西,又算怎么回事?”
秋瀾回答不上這些問題,只好看向了趙嬤嬤。趙嬤嬤去到蘇卉瑤身邊,開解道:“聽說顧先生也是要回京城,那必然是京中有門望的,做事說話都有分寸,這一點姑娘不必憂心。要是有旁人問起這披風的來歷,姑娘只管照直說了便是,左右也是光明正大得來的,沒做什么虧心的事兒啊。”
秋瀾附和道:“嬤嬤說的是。姑娘不要再多心去想了,總是顧先生一番好意,姑娘要是拒絕了,豈不是駁了人家的面子?那可是救過咱們的人呢!”
蘇卉瑤何嘗不明白趙嬤嬤與秋瀾所說的道理。“好吧,既是退不掉,那就仔細地收起來,以后再作打算吧。”
“這天寒地凍的正好穿著,如何要收起來?”秋瀾還是想勸蘇卉瑤穿上。
“帶來的衣裳夠穿了,沒得再穿了這件招搖過市。等回了國公府,將路上的事情稟了老太太,她怎么說咱們怎么做豈不是更加穩(wěn)妥些?”蘇卉瑤有著自己的考量。
“姑娘想事情越來越周全了。”趙嬤嬤的話只說出口了半句,另半句在心里頭想著,那便是以蘇卉瑤如今的處事,假以時日,做個當家的主母都是足以勝任的了。想那顧含風需要的,應該也是個能當事的妻房。卻是不知顧含風對自家姑娘確切是個什么心思。
聽到趙嬤嬤也沒有反對,秋瀾沒有再說什么,將披風收了起來。爾后三人吃過了晚飯,秋瀾將餐具送去前頭,回來的時候身邊跟著一個人。
“奴婢回來的時候,小公子正好要來院子里頭,奴婢便引著他過來了。”看到蘇卉瑤意外的神情,秋瀾把門關(guān)好后,福了一福,解釋到。
蘇卉瑤點了點頭,向顧儒招手笑道:“過來這邊坐吧。”
顧儒再沒了上次在河邊見到蘇卉瑤時的戒備之心,聽話地走了過去。等蘇卉瑤將他身上的斗篷解了下來交給了秋瀾,就坐在了她的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