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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成蹊本來就痛得一身汗,聽出他語氣不好,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怎么,你嫌我礙事了,是不是?”
“是個屁!”傅嘯坤從耳朵后抽出一根香煙放進嘴里,“啪”地打開打火機點上,“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打仗是很危險的,一個不小心就會喪命,我看還是讓李洪送你回北面去,在那邊安安穩穩等我。”
孟成蹊把褲子一拉,扭頭朝他賭氣道:“我偏不,憑什么你在披荊浴血地奮戰,我卻躲去安全地方?我不會走的,死也要跟你死在一塊兒。”
傅嘯坤瞪了他一眼:“誰他娘要死了,老子還沒活夠呢!我意思是你先去那邊等我,等把這批該死的赤色分子剿滅了,我一定早早回去接你。”
“不行,消滅完這批還有下一批,同樣的話你跟我說過太多次了,我不信你。”孟成蹊抱著胳膊負隅頑抗。
傅嘯坤在年初受到南京方面施加的諸多壓力,加上之前的幾場戰役中死了半個連的人,本身就急得上火,此刻也沒耐心哄他,只是邊抽煙邊煩躁道:“愛信不信。”
孟成蹊見他態度冷淡,一顆心好像浸泡在了冰水里,又冷又痛。他等了半晌,傅嘯坤仍舊吞云吐霧不理他,頓時覺得表哥一點不在乎自己,想著再也不想和那人好了,于是頭也不回奔去李洪的營帳,死皮賴臉在對方那里睡下了。
半夜,傅嘯坤在李洪那里找到了他,見他們兩個頭對腳地睡得正香,連忙扛起人就走。孟成蹊窩在他懷里迷迷糊糊醒了,警覺地抓住他的衣領問道:“表哥?”
“是我,不然還有誰?”傅嘯坤對這家伙簡直有點無奈。
他這下滿意了,毛絨絨的腦袋直往傅嘯坤胸口蹭,嘴上嘟噥著:“表哥,我不走……”
傅嘯坤聞著他身上微酸的汗味,想到這家伙跟了自己以后也沒機會講究了,好多天不洗澡是常有的事,喉嚨口一時間有點堵,雙手抱緊了那人,他輕柔應道:“好,不走。”
將人放進帳內,他挨著孟成蹊躺下,伸手把人攬了過來。孟成蹊枕在他的手臂上,翻身拱進他懷里,突然哼哼唧唧說了一句:“什么時候才能不打仗呀?”
傅嘯坤剛想回答,湊近了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以及穿插在其中的吧唧嘴,這才知道他說的竟是夢話,登時有些哭笑不得。
翌日一早,傅嘯坤收到先行部隊來報,得知在四十里外的奇云山上有一窩從浙西南逃竄過來的游擊隊,人數不多,大概在五百名左右。聽到這個消息,傅軍上下像餓久的狼聞到肉香一樣,眼睛都紅了,迫不及待要去打這勝券在握的一仗。
傅嘯坤留下小部分人馬守住營盤和糧草,帶著于自挺和五千人直奔奇云山而去。
孟成蹊望著火紅的朝霞中那一隊隊遠去的背影,不知為何眼皮跳了一跳,他佇立在營前許久,仿佛要和右后方那一動不動的小山包化為一體。
后來還是李洪過來把他拉走了,李洪小時候餓怕了,所以吃飯成了他人生的頭等大事。把一碗熱騰騰的糙米粥塞進孟成蹊懷里,他催促道:“快吃吧,司令有什么好想的,又兇脾氣又臭還小心眼,何況他今晚就回來了。依我看,這活著呀,沒有什么比吃飽喝足更能讓人安心的了。”
孟成蹊沒有說話,心想李副官這人別的方面挺好的,就是沒有追求,接著有些憂傷地舀起那粥往嘴里送。
兩個鐘頭后,傅嘯坤他們抵達奇云山山腳。上山的路只有一條,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