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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清楚,如果要麻醉,恐怕我們要給沈先生注射些效力強勁的藥物。”
徐仁從他的話中回過味來,他低頭沉吟半晌,接著他抬起頭,眼鏡在走廊森白的燈光下閃過一道亮光:“我不管你們給他注射什么東西,嗎啡也好,海洛因也罷,只要把人救活,其他的不用你們操心!”
聶老漢搖動船槳,在黑暗的海面上浮浮蕩蕩地前進,對他來說,這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夜間捕魚。月亮在頂上寂靜無聲,而水里則是輕快熱鬧的,水波打著旋兒輕輕吟唱,一群水鳥撲啦啦鉆出水面,在半空中發出抑揚頓挫的叫聲。
不遠處似乎也有別的船只在出海,他聽見發動機此起彼伏的突突聲,盡管月光清朗,他卻看不清他們。他像最沉著冷靜的獵人那樣,一點不理會外界的干擾,從容地劃著船直往海的深處去。
到達一片平靜的海域,他停下手中的槳,放出魚餌,等船自己在水中漂了一陣后,他站起來撒網。第一把,只網上來幾只小魚小蝦。第二把,他抓緊網的繩索,猛地一拽,竟感覺到出奇的沉重。
好家伙,難道是捕到了一條小鯊魚?
聶老漢心里歡喜,于是使出了全身的勁,一鼓作氣地將網里的戰利品拉上了船。撲通一聲,那“鯊魚”拖泥帶水沖出水面,一下砸在了他的跟前。聶老漢拿出汽油燈往那東西照了照,這一照,可把他嚇得倒退兩步。
哪里是什么鯊魚,這明明是一個人!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男人。
聶老漢認為自己這是流年不利,好端端出海居然撈上來一具尸體,觸霉頭不說,碰到警察還要被好好審問一番,實在是個不必要的麻煩。
他這樣想著,便決定一不做二不休,要將尸身扔回海里。沒想他剛把人半個身子拉起來,對方“哇”地一下吐出一口腥咸的海水,然后就又不動了。
聶老漢驚魂未定,慌忙將人放平,隔著濕透的衣服去聽那人的心跳,心跳聽不出,他又伸手在他的脖子動脈處探了探,好像還有脈搏。
“算了,好人有好報,就當是給孫子積德吧。”聶老漢這樣想著,飛快地調轉方向返航。
涂延是在一張鋪著干稻草的床上醒過來的,此刻天光大亮,一個江湖郎中模樣的中年男人正手執刀子點著酒精燈為他救治。
子彈一顆顆被挖了出來,因為大夫的醫術有限,他的身上早就變得千瘡百孔血肉模糊,加上那不知名的止血藥粉,他身上紅紅黃黃一片,活像棵渾身發霉的大蘑菇。
按理說,受了這樣重的傷,又在海水里泡了許久,他應該是活不下來的。然而胸中淤塞著一口惡氣久久不散,他竟然靠這股憤怒和不甘撐到了現在,也算是個不小的奇跡了。
動了動手指,他發現自己還能稍微動彈,于是緩慢地伸出右手往自己的左胸摸去,像是要從那衣袋里找尋什么。
“哎,你不要動啊。”大夫厲聲制止他。
涂延的手重重垂落下去,失血過多令他思維遲鈍而且力氣盡失,眼珠子木然地在眼眶里轉了一圈,他又朝大夫望了過去。
大夫被他看得非常不自在,最后干脆把手術刀一丟,無奈問道:“你看著我做什么?是想問你上衣口袋里的那塊懷表嗎?”
聽到這話,涂延臉部忽然抽動了一下,銳利的目光向他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