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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擦”,盆景的枝葉被剪壞了一塊。沈寒清“砰”地扔下剪刀,臉色不佳地朝沈慕枝看去:“他確定消息屬實?”
“我看不假,河北最近查獲了一批挪威制造的沖鋒槍,來時走的是西伯利亞的線路,離傅司令的老本營那么近,何況他又跟毛子關系匪淺,很難不讓人浮想聯(lián)翩?!?
沈寒清回身走到書桌前坐下,沉著臉道:“羨山這孩子,也實在太膽大妄為了,軍火的買賣是隨便可以插手的嗎?而且跟什么人合作不好,偏偏跟涂老九,他涂金元的黑料一大把,多少人在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哎……”
“爹您別急,”沈慕枝倒了一杯茶水遞給沈寒清,柔聲安撫他,“傅嘯坤既然敢做那事,應是有留了一手的,他的性格您最了解,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沈寒清坐不住了,起身在房間里踱步,一只手摩挲著下巴問了句:“鄧戟跟你說那些干什么?他跟多少人提過此事?”
“我們跟涂金元水火不容的關系,本就天下皆知,鄧處長是想借助我們的勢力,搞垮涂家,”沈慕枝快步跟在他身后,貼近了說,“另外,他說這事尚在保密階段,目前只有他知我知?!?
沈寒清停下腳步,氣息又急又亂:“涂金元那老東西,我肯定是要跟他算總賬的,只要涂家不倒,這口濁氣永遠堵在我胸口,吐不出,咽不下。不過這事若要搭上傅羨山的命……”
賭王不是個多重情重義的人,傅老司令和他交情再好,那也畢竟隔了一層黃土,隨著光陰流轉愈發(fā)不可追溯了。他之所以肯為傅嘯坤的事勞心勞力,無非是老司令死前對他托過孤,他許過諾要護傅嘯坤的周全。正是這個沉重的諾言,弄得迷信鬼神的沈寒清左右為難。
“爹,”沈慕枝抬手為他順了順氣,說,“事情沒發(fā)展到那一步,一切自有變數(shù)?!?
沈寒清扭頭看向沈慕枝,不甚明了地問他:“你的意思是他可以不死?”
“這年頭,我們要捧高一個人,不過是分分鐘的事,要踩死一個人,也是一眨眼的工夫,全看具體怎么操作了。傅嘯坤雖參與了非法軍火買賣,但出面的始終是涂金元,假使他咬死了不松口,沒有人能逼他認罪?!鄙蚰街樗嘀绨?,磁性的嗓音里有十足的篤定。
“嗯……你說得有道理,”沈寒清冷靜下來,擔憂之情卸去大半,“說不定這是個好機會,讓我們在除掉涂家的同時,又能保全傅嘯坤?!?
第22章
年前,上海幾家外資工廠的工人因為勞資糾紛,聯(lián)合舉行了一次聲勢浩大的罷工,后來通過資本家和工會的斡旋,事端平息了下來??墒沁^完年,罷工潮愈演愈烈,滬上三分之一的工業(yè)幾近停擺,事態(tài)當然波及了孟家的工廠和碼頭。
孟重遷心煩得一口早餐都吃不下,喝了一杯黑咖啡就出門了,說是要去和市政府官員商量同工人代表談判的事。
孟懷章那邊也有一堆事情要做,碼頭上工人走了大半,即使船到也沒人卸貨,倉庫里的貨又發(fā)不出去,場面已經相當混亂。他囫圇吞下一碗蝦肉小餛飩,低聲囑咐了懷孕的妻子幾句,轉而對孟成蹊道:“我去碼頭了,遠洋百貨新鋪子的事情,還是由你來盯著?!?
“唔,好?!泵铣甚鑼P闹轮镜卦诳幸粡堧u蛋餅,敷衍地應下了。
遠洋百貨下個月才開業(yè),店鋪的工程進度有專人負責,孟成蹊去了現(xiàn)場兩趟,看出管事的經理是個自律負責的人,便把擔子一撂,心安理得做了甩手掌柜。
一閑下來,他又開始想沈慕枝,思念像野草一樣瘋長,想跟他說話,想去見他。但自己不在家的日子,沈慕枝可是一個電話都沒打來過,仿佛對他也沒那么上心,這多少打消了他主動上門的熱情。
孟成蹊滿腔愛意無處發(fā)泄,躲在房間里看外文詩集,專挑戳心戳肺的情詩讀,什么“我曾經默默無語地,毫無指望地愛過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