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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老妻了, 江云寧還不知道宿廣城的小心思。
他這是想看孫女了,可又拉不下臉來和兒媳婦示好。
從黨雁雁懷孕搬到宿家莊園的這段時間,宿廣城和這個兒媳婦說過的話加起來也不到二十句,大多數時候, 都是黨雁雁厚著臉皮主動找他搭話,然后他在矜持地回一句嗯,哦, 啊,次次都給人家潑冷水。
他畢竟是久居高位的大老板,有一股威嚴在身上,再加上刻意裝出來的嚴肅冷淡,時間一長,黨雁雁也有些怵他, 除非必要,不然輕易不出現在他眼皮子底下。
懷孕的幾個月都是這樣過來的, 現在孩子生下來了, 他忽然湊上去親近, 這多沒面子啊。
所以這會兒宿廣城還矜持著呢,總是等小兩口把孩子抱過來了,他才一副我很賞臉的樣子,逗弄兩下。
但是他賞臉了,他的寶貝小鳳凰卻不那么給他這個爺爺面子。
一抱就哭,跟個小哭神轉世一樣,她的哭還不是那種扯著嗓子大喊大叫的哭法,那種吵得人耳膜疼的哭功讓人受不了,他的寶貝小鳳凰哭起來那叫一個招人心疼,眉頭簇著,小嘴巴往下垮,一聲聲抽泣跟小貓叫一樣,豆大的淚水一滴滴往下淌,小手捏成拳頭放在胸前,哭聲不大,卻能把人心哭碎了。
宿廣城這心那叫一個難受啊,只能趕緊把孩子抱還給孩兒她爸媽,然后再次懷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怪味兒,讓孩子不好受了。
生意場上總是難免應酬,宿廣城本人不抽煙,但也不能要求別人不抽煙,抽雪茄,除此之外,飯局上難免喝點酒,這年頭別說那些生意伙伴帶來的女眷了,就是他們這些大老爺們兒也會噴點古龍水,這樣氣味一雜,湊在一塊難免不好聞。
但他已經很注意了,每次抱小鳳凰之前,都會洗個澡換身衣服,還不忘漱個口。
都說人上了年紀,都會有老人味,可他也就五十不到啊,不至于這么年輕就有味了了吧?
宿廣城拿著報紙的手抖了抖,這一次,他特地用了嬰兒專用的沐浴露和洗發露,渾身奶香奶香的,這一次,小鳳凰應該不會抗拒爺爺溫暖又香香的懷抱了吧。
“別咳嗽了,想看孩子,不會自己過去看嗎?”
江云寧可不慣著他。
漂亮的貴婦人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個手機,手指上的動作就沒停過。
她在跟自己那群朋友交流養孫心得。
她們這個圈子的貴婦也分兩種,一種是完全靠丈夫養著的菟絲花,平日里為數不多的愛好就是買買買,跟圈子里的朋友喝個下午茶,搓個麻將,當然,別以為這樣的女人就胸大無腦,她們都精得很,互相交流時說的每一句話她們都往心里記,然后剝絲抽繭,跟自家男人傳遞這些話中不經意透露出來的重要消息,有時候也通過和其他貴婦的友好交流,為自家公司拉來業務,總之你看看那些娘家沒實力,卻還是能牢牢坐穩大婦位置的,那都是人精。
除了這種,還有一種就是完全靠自身實力躋身這個圈子的女人了,這種女強人一部分接管了家族企業,一部分白手起家,大多行事作風雷厲風行,也沒有那么多時間花在消遣上,聚會時聊的更多的也是生意上的事。
江云寧處于兩者之間,現在宿氏集團主要是宿廣城在管理,但所有人都知道,江云寧本身就擁有不少股份,宿廣城是代管了她的那一部分,才擁有了絕對的控股權,所以她絕對不是靠宿廣城臉色吃飯的金絲雀,而且她本身管理的慈善會幾十年來賬面上沒有任何污點,無數次天災人禍前,江云寧都為宿氏集團樹立了良好的正面企業形象,讓人一提起他們夫婦,想到的就是大慈善家,良心企業家。
所以現在基本不參與企業管理,有更多時間參加富婆聚會的江云寧可以說是左右逢源,兩個圈子里的人都和她保持著友好的關系。
而恰好,關于養孩子這件事,是不管哪一個圈子里的女人都比較關心的話題,因此這些天江云寧可真是忙壞了,不僅忙著學育兒經,還得委婉拒絕那些借著孩子想攀娃娃親的人,恨不得多張出幾只手來。
“哼。”
宿廣城輕哼了一聲。
他老婆肯定是嫉妒了,因為他們的小鳳凰不親他這個爺爺,同樣也不給她這個奶奶面子,反正現在那孩子只讓她爸爸媽媽抱。
也只有宿傲白和黨雁雁抱著的時候,孩子才會老實一些,當然,孩子更親爸爸,往往黨雁雁抱了沒一會兒她就不安分了,哼唧哼唧的,直到重新回到宿傲白的懷里,她才會再次安靜下來。
這也苦了宿傲白,幾乎成了小嬰兒行動的床,幾乎不離身。
“爸媽。”
正說著呢,宿傲白就下樓了。
“怎么就你?小鳳凰呢?”
聽到下樓的聲音,宿廣城的眼睛頓時就亮了,只是當他抬頭看見下樓的只有他兒子時,眼里的光頓時就滅了,甚至還有些嫌棄。
“孩子餓了,她媽喂著呢。”
也就只有這個時候,宿傲白能有空休息一會兒,他覺得隨著孩子體重不斷上漲,他都快抱出肩周炎來了。
江云寧也不知道和姐妹淘聊到了什么高興事,也不耐煩他們爺倆打擾到自己,干脆起身回房了,將寬敞的客廳留給了他們父子。
“爸,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江云寧離開后,宿傲白忽然湊到老爺子身邊,在他耳邊悄悄說道。
“去去去,離我遠點,貼那么近干什么。”
這說話的熱氣都噴到宿廣城臉上了,可把老爺子嫌棄壞了,他以為他是嬌滴滴的小鳳凰嗎,老大一爺們兒了,還跟他這個當爸的撒嬌呢。
宿廣城抖了抖手中的報紙,一副關心國事,認真工作的架勢,不過耳朵還是豎起來聽著,他倒是好奇,他這個坐月子的兒子到底有什么秘密。
難道是小鳳凰會叫爺爺了,不不不,還沒滿月呢,沒那么早。
“爸,我發現我閨女可能是小福星。”
宿傲白這次沒跟老爺子咬耳朵,只是把他的報紙搶過來,然后十分鄭重地說道。
這可把宿廣城逗笑了,他快五十歲的人了都沒他兒子這么迷信呢,他只是有一點點迷信而已。
“我宿廣城的孫女這一出生,什么都有了,要是沒點福氣,能投胎到我們家?”
宿廣城覺得自己完全有說出這句話的底氣,倒也不是說那些出生在貧困家庭里的孩子就一定沒福氣了,但是宿黎凰這一出生就已經在羅馬了,注定吃穿不愁,肯定是有大福氣的。
“不是這個福氣。”
宿傲白搖了搖頭,忍不住又湊近了老頭一些,他還左顧右盼,似乎是防止身邊有人偷聽到他的話。
這幅架勢,倒是讓宿廣城也受到了一些感染,稍微認真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