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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二娘心里恨恨地想著,她不知道后奶愿意拿二十兩給她爹看病的原因,可她知道,如果她爹的腿真的好不了了,后奶一定會想辦法將他們趕出去,絕對不會讓她爹成為三叔小叔的負擔 。
恐怕等到了那個時候,她爹才會知道那些人的真面目吧。
想到那個時候她爹臉上可能出現的悲痛欲絕,不敢置信的表情,宿二娘恨恨地覺得痛快,真等到了那個時候,她爹總不至于再犯傻吧。
可然后呢,被趕出宿家,瘸腿的爹和她又該怎樣生活?
宿二娘的心里迷茫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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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不愧為不自知的八卦傳播源頭。
在回到家的第一時間,他就忍不住和自己的老妻聊起了今天在宿家的見聞。
“什么!”
李大夫的媳婦汪金花震驚到手里的瓜子都掉地上了,她顧不得蹲身撿起來,而是叭叭叭地問了一堆問題。
“難道李氏真的給宿老二下毒了?可為什么啊,宿老二那么老實的孩子,別說咱們村了,就是附近幾個村子都加起來,也沒有像宿老二干活那么勤快的人了。”
畜生尚且要修養呢,宿老二可是全年無休,還任勞任怨。
“也不能這么武斷,畢竟我也尚未看見宿家老二喝的那碗藥湯的藥渣,只不過按照那家老二的說法,前一天晚上的飯菜都是一起吃的,等到半夜,他冒雨去修瓦頂不小心摔下來,迷迷糊糊地回了自己房間睡著了,等第二天其他人見他久不起床進屋尋他的時候,人已經燒迷糊了,除了別人給他的東西,他自己壓根沒辦法找東西吃,而那段時間里,他也就喝了李氏端給他的那碗藥湯。”
李大夫慢條斯理地說道。
汪金花聽完,氣的一跺腳,將剛剛不小心灑在地上的瓜子給踩爛了。
她捂著胸口,一半心疼自己的瓜子,一半氣憤于宿李氏的狠毒。
昨天晚上的雨多大啊,把河溝都淹了,要不是這樣,村里今天也不會突然搶收部分糧食,就是怕接下來幾場這樣的大雨,把一些長在地下的糧食給泡爛了。
這樣的天氣里,他們狠心讓宿老二爬到屋頂上去修瓦片,卻沒多叫一個人看著,連宿老二摔下來了都不知道,硬生生讓他熬了一個晚上。
要不怎么說寧跟討飯的娘,不跟當官的爹呢,宿奎山也不是啥好東西,任由他婆娘糟踐前頭原配生的兒子。
汪金花的眼睛咕嚕咕嚕轉動,她覺得這毒肯定就是李氏下的,或許她發現了宿有牛摔傷了腿,擔心這個繼子成了殘廢拖累自己和兩個孩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弄死,反正高熱燒死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誰知道這藥出現了紕漏,大多數毒性都往腿上去了,宿老二沒有順利被她毒死,只是傷了一條腿。
之所以肯定是李氏下的毒,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她男人說了,李氏拿不出藥渣子,他們鄉下有個風俗,那就是將煮完的藥渣倒掉馬車會經過的大道上,據說踩著藥渣而過的人和馬車越多,就能將病氣帶地越遠。
李氏要不是心虛,為什么一點藥渣子都沒有留下呢?
汪金花發揮自己龐大的腦補能力,自認為已經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個時候,她已經迫不及待要出門和自己的姐妹淘分享這個腦補的故事了。
“這件事我就告訴了你,你可千萬不要出去亂說啊,那都是人家的家務事,理應不歸咱們管,等會兒我給宿家老二配藥的時候多加幾位滋補的藥材,也算是盡一份心了。”
說著,李大夫又搖了搖頭,也不知道宿老二之后的日子會變得怎樣。
“我知道,我又不是那種碎嘴的婆娘。”
汪金花連連點頭,她也只是和劉家媳婦、朱家嫂子、李家守寡歸家的大姑子、村長家的兩個兒媳婦……十八九個人說而已,她會告訴她們,這件事她只和她們說,讓她們千萬不要傳出去的,整個十里村,誰不知道她汪金花的嘴巴最嚴了。
臨出門的時候,汪金花往衣兜里裝了滿滿兩袋瓜子,這一下午的時間都有事情可以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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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汪金花的“保密”下,沒過半天,整個十里村都知曉了李氏虐待繼子,疑似下毒想要害死的繼子的消息。
礙于李氏最小的兒子考中了秀才,關于她毒殺繼子這件事,在沒有確定證據的情況下,大家也就只是在背后說說,推理她毒殺繼子的可能性。
但是她大雨天讓宿老二一個人上屋頂去修瓦片這件事可是證據確鑿的。
幾個住在宿家附近的小媳婦也透露出了一個消息,那就是今天早上她們在自家院子里聽到的李氏的那幾段咒罵。
據說早上宿老二都已經燒迷糊了,李氏都不松口讓老大去給弟弟請李大夫呢,她怕是恨不得宿老二燒傻了,反正現在她兒子已經成了秀才,對于家里那幾畝地的依賴沒有以前那么強了,人家或許早就生出了甩掉大房二房的想法,生怕他們沾自己倆兒子的光呢。
當然,也有人罵宿奎山的,娘是后娘,爹總是親爹吧,連個婆娘都管不住,真給爺們兒丟人。
之后的幾天里,李氏每每出門都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異樣目光,大伙兒對她的態度,和前段時間,她家有文考中秀才時截然不同。
李氏知道,肯定是有人將宿老二的事情傳出去了,老大媳婦的嫌疑最大,畢竟這兩口子和她別苗頭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這個猜測叫李氏氣狠了,一個個沒良心的白眼狼,自己一定要想個辦法將他們兩房都分出去,特別是宿有牛。
二十兩買的藥材已經吃了一大半了,宿有牛的身體卻沒有多少氣色,還是病怏怏的,受傷的那一條腿也使不上勁,這段時間為了給他看病一直花銀子不說,家里的活兒他也半點幫不上忙,他的三餐每天都是由他那個喪門星閨女送進去的,簡直比老太爺還享受。
而且李氏更擔心,等那些藥材吃完了,李老頭還叫他們出銀子買。
于是她這段時間三五不時就在二房門口摔摔打打,明面上是罵家里的幾個孫輩干活不利落,總想著偷懶,其實是在指桑罵槐,讓宿老二意識到自己現在就是全家人的拖累。
如果是之前的那個原身,這會兒恐怕已經羞憤地從炕上下來,即便拄著拐杖也要找點活干了,可宿傲白不是啊!
他只是裝出了原身應該會有的情緒,因為羞憤漲紅了臉,拿起一旁大哥宿有田為了方便他如廁給他做的一對拐棍,艱難地朝著院子外走去。
不過并不是像李氏想的那樣去地里找點活干,輿論發酵了幾天,也該再去增添一把火了。
現如今,宿傲白遠比李氏更想要分家,但是他絕對不會灰溜溜地離開,即便是分家,他也要站在道德制高點,占據輿論優勢。
至于冤枉李氏下毒虧不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