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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了一場大雨,村里的一些小孩全都跑山腳下找新冒出來的菌子了。
宿福寶的運氣向來很好,她帶著的小簍子里已經裝滿了菌子,口袋里,以及弟弟的衣兜里同樣也塞滿了鮮嫩的菌子,其中還不乏比較珍貴的野山菌品種。
“奶的乖寶果然有大福氣,明兒就讓你爹去趟鎮子上,把這些菌子賣給酒樓的掌柜,拿回來的錢奶都給你攢著,將來給你當嫁妝。”
對于各方賺到的銀錢,老太太素來雙標,她孫女那樣有福氣,賺到的銀錢多,怎么能讓大房和二房占便宜呢,搶自己侄女的銀錢,那倆家也好意思?
不過說這話的時候,老太太還是壓低了聲音,同在院子里的二娘能聽見,房間里的元娘聽不見。
宿李氏不怕二房那對爺倆知道她的想法,就那倆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木頭,能有什么意見,就算有,他們也不敢說,倒是大房的兩口子有些不安分,特別是老大媳婦,早知道就不順著老大的心意,給他娶同村家里人丁興旺的媳婦了。
果然,宿二娘好像沒聽見老太太的話一樣,依舊低頭麻利地干著剁豬草的活兒。
“奶,現在地里的活多,也該給家里人好好補補,等會兒你拿一些菌子熬湯唄,每個人都能喝一碗嘗嘗鮮,暖暖胃。”
宿福寶不是不知道自家人其實占了公中很多便宜,所以她只能盡可能地幫著她爹娘多付出一些,這樣會讓她好受許多。
“奶,好不好嘛,我想喝菌湯了,也想給您和爺爺喝,還有我爹我娘,大伯和二伯他們也喝。”
福寶先提了自己想喝,接著又提了爺奶和爹娘,最后好像順帶似的提到了大房和二房,因為她知道,奶奶是絕對不舍得給大房二房喝菌湯的,但是那么一鍋湯要是爺奶和他們一家都喝的情況下,奶奶為了不那么難看,多少也會給大伯他們喝一些。
果然,老太太一開始是有些不樂意的,她乖孫女摘來的菌子,憑什么給那些不相干的人吃。
可也是那個道理,既然煮了湯,一口都不給大房和二房喝,恐怕村里馬上又會傳她的小話了,反正到時候分湯的人是她,抖一抖勺子,給那兩房喝點清湯底嘗嘗鮮味,就已經很對得起他們了。
于是老太太點頭答應下來。
“對了奶,明兒我爹去鎮上的時候讓他拿出一份給小叔捎去,讓小叔小嬸也嘗嘗這些菌子。”
比起對大房二房的同情和愧疚,對于從小將自己看作親生女兒般疼愛的小叔,宿福寶是發自內心的喜歡,有什么好東西,都想著分給小叔一份。
“好好好,你小叔要是知道你這么惦記他,心里肯定很開心。”
老太太笑瞇了眼睛,看到這個福氣包孫女這般親近她最得意的兒子,心里別提有多高興了。
宿李氏清楚,這個家里真正讓她挺直腰板的就是她不久前考中秀才的小兒子。
在此之前,老頭子嘴上說著最疼她生的兩個兒子,可老太太心里清楚,其實他最看重的還是前頭那個短命鬼給他生的長子。
以前老頭子堅定地想要老大養老,可在她小兒子考中秀才的消息傳回來的當天晚上,她試探了一下老頭子的口風,在她提出將來跟著出息的小兒子生活時,老頭破天荒的沒有拒絕。
可見現在老頭子心里最得意的兒子已經從長子變成了她生的幼子,以后老大可不能像之前那樣得意了,她早晚有一天,會將這兩個礙眼的兒子趕出去。
老太太摸了摸孫女的腦袋,然后拎著那一袋菌子走向廚房,鮮菌嬌嫩,必須得好好處理,要不然等明天拿去鎮上,可就壓爛變色了。
在老太太離開后,宿福寶像個靈巧的小兔子似的,三兩步跑到宿二娘身邊。
“二堂姐,這是我從山腳下找到的山捻子,特地給你留著的。”
說著,她就準備將這些野果子塞到二堂姐的衣兜里,可是不等她的指尖碰到宿二娘的衣服,對方就已經閃開了。
“刀利,別傷著你。”
她低著頭,說話依舊細聲細氣的。
其實她也聞到了野果子的清香,口水不由開始分泌。
宿福寶是個很招人喜歡的小姑娘,長的漂亮性格也好,還是這個家里為數不多對她抱有善意的人,可宿二娘就是不喜歡她。
同樣是一個家里的孩子,憑什么宿福寶卻能過著和她和大堂姐截然不同的生活呢,雖然造成這一切差距的原因并不在于宿福寶本人,可宿二娘就是沒辦法心無芥蒂的和她相處。
她覺得自己是嫉妒的,但是長久以來無人庇護的處境讓宿二娘學會了淡化這種嫉妒,她不想因為自己丑陋的想法傷害一個對她善意的人,可也不想靠近她,放大她心中嫉妒的種苗。
當然,拒絕宿福寶的好意也不單單只是因為嫉妒。
之前她也曾吃過宿福寶給她的野果子,有一次碰巧被李氏撞見了,對方以為她以大欺小從她可憐可愛的乖寶手里搶東西吃,脫下鞋子,重重地打了她十幾下嘴巴子,直到打地她嘴皮綻開,半張臉腫了起來,才恨恨地放過她。
老太太當然不會讓孫女知道自己的惡行,在福寶看見她臉上的傷痕露出驚訝的表情時,老太太淡淡地說了一句,這丫頭走路不小心摔倒,磕到了嘴巴,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宿二娘將剁完的豬草盛回竹簍里,然后細瘦的肩膀扛起那兩筐剁碎的豬草,她還得去后院,將這些豬草和其他飼料一塊煮了,在其他人回來吃午飯前,將那兩頭嗷嗷待哺的大肥豬喂飽,要不然,她是不被允許吃午飯的。
她繞開宿福寶,腳步沉重又緩慢地朝后院走去,在經過大房那間屋子時,宿元娘從里頭出來了。
喂豬是她們姐妹倆一塊的活兒,既然二娘已經將豬草剁好了,熬煮食的事情元娘準備自己做,正好二娘也能抽出空將柴火先劈掉一些。
她雖然不能幫二娘干那些她額外要干的活兒,可屬于她們共同的那一份,她也不會推給二娘一個人做。
福寶站在原地,看著大堂姐接過二堂姐身上的一個竹簍,兩人一高一矮地身影消失在視野里,表情莫名有些失落。
明明家里就她們三個女孩,可她從來都融入不到大姐和二姐之間。
福寶心里清楚,自己作為受益方還想著和她們做好姐妹實在是太過矯情了,可比起她們,她更舍不得讓心疼自己的奶奶難受,她似乎怎么都沒辦法平衡這段關系。
看著手里那幾顆山捻子,福寶的心里難受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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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宿傲白已經嘗試著運行功法,吸收了這一片為數不多的靈氣,在折騰了大半個時辰之后,丹田里總算產生了一些微微的氣流感。
就這點靈氣,根本就做不了太多事情,而這會兒附近的靈氣已經被他吸干了,還在緩慢地恢復過程中。
這點東西聊勝于無,宿傲白沒有第一時間用靈氣為自己洗髓,清理原身體內的多年的沉疴毒素,他只是調動著這絲靈氣,驅動體內的一些毒素慢慢向受傷的腿部轉移。
也就一會兒的功夫,那點好不容易聚集的靈氣消耗殆盡,他的身體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床上。
宿傲白勉強支起腦袋看向那條受傷最嚴重的右腿,剛剛還只是紅腫潰爛以及微微流膿的傷口此刻已經變成了可怕的青紫色,膝蓋到腳踝那一段距離的皮膚腫脹潰爛,不斷有黑紅色的血液以及青黃的膿水流出,這條腿看上去就像是壞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