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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平安欠的那九千塊錢怎么辦?”
“誰知道呢,周老太一死,周家一個說得上話的人都沒有了。我聽人家說,周家兄弟幾個好像打算等周老太一死,就把周家房子賣了抵給人家,但是那也不夠啊,他們家那房子雖然不算太破,但怎么算那也不值九千塊錢啊,而且雖然周老太死了,但周家三個孩子還在呢,房子賣了他們住哪兒?”
“要我說就應該把周平安找著,無論怎么樣,他自己惹出來的事兒,就該他自己站出來扛?!?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周家簡直天翻地覆,周老太上個月還在喋喋不休的罵蔣玉珍,現在居然眼看著就不行了。
周平安惹出這么一堆事情,卻到現在都沒有露面。
蔣玉珍現在也跑了,周家亂成了一鍋漿糊,已然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了。
山茶卻并不怎么為周家唏噓,這一家成年人里沒有一個正常的,走到今天可不就是自作自受嘛,有什么可同情唏噓的。
她反倒是更同情那個借周平安錢的,這錢眼看著是要不回來了,周家那破房子能值幾個錢?送她她都不要。
周老太這下真的是傷了元氣,在病床上纏綿了一個月,人到底還是沒了。
蔣衛國茫然不知所措,趙春花卻挺高興的,周平安不回來,周老太也沒了,剩下三個小崽子,誰也管不著她家的事兒了,她知道周家兄弟姐妹幾個對周老太都不是真心的,眼下周老太沒了,他們想鬧就鬧唄。
反正說破了天,她就是沒錢,拿不出錢來,他們能把她怎么樣?還能吃了她不成嗎?
等過了這幾年,她再想辦法把玉珍找回來讓她重新嫁個人,以后照樣能過上好日子。
她算盤打得十分美妙,接下來幾天都在等著周老太趕緊入土為安。
山茶沒興趣再看周家的鬧劇,趁著過年前的空檔跟謝知遠一起去京市游玩去了。
她一走就又是大半個月,等她回來的時候,聽到的第一個消息,就是周平安被抓了,還不是被要債的人抓的,而是被公安抓走的。
原來他這段時間根本沒跑遠,一直躲在三泉村不遠的一座山上,還時不時的偷偷回來看周老太和三個孩子一眼。
結果卻不成想親眼目睹了自己親娘去世,并且還知道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趙春花和蔣玉珍,她們兩人當初費盡心思的讓蔣玉珍嫁到周家,為此斷了他跟山茶的可能性,結果先是在他退伍回家后,就立刻想跟他離婚,然后又在他出事兒后,毅然決然的丟下他三個孩子和老娘跑了,甚至間接造成了他老娘的死。
明明是他坑害蔣玉珍在先,但這時候周平安卻咬牙切齒的恨上了蔣玉珍娘倆,覺得這一切都是她們的錯,他如今找不到蔣玉珍報復不了她,無論如何也得在趙春花身上報復回來,于是就在他媽下葬的那天埋伏在了趙春花回村的路上。
趙春花命大,被一群路過的外村人給救了,周平安這下卻徹底成了通緝犯,沒過幾天,就在逃亡的路上被公安抓住了,聽說要不了幾天就要判刑。
而趙春花也并不好過,她雖然沒死,但卻受了重傷,還在逃跑途中被周平安傷了腿,聽說很難養好,只怕以后都是個瘸子了。
她撥得一手好算盤,卻落得個這樣的結局,想來也是罪有應得。
蔣玉珍跑了,周老太死了,周平安被抓了,就剩下三個小崽子,周家其他兄弟幾個推來推去,誰也不想管,最后還是大隊長出面,強行將三個小崽子分給了他們,又承諾一年給點兒補貼,才終于讓人捏著鼻子答應了下來。
周家一時成了村里人茶余飯后的重點議論對象,但不管他們是唏噓也好,嘲諷也好,周家都沒有人聽得到了。
而等到年關一過,春耕開始,大家都開始忙起來,就連議論也沒有人議論了。
周家的房子到底被賣了出去,雖然大家都說不吉利,但村里人不在乎這個,大不了推了重建唄。
沒有了蔣玉珍這個絆腳石,山茶在村里的日子好過了不少,不過她現在忙,其實一年到頭在村子里的時間并不多了。
因為她在安城跟前買了一片地,打算把工廠搬到城里去了。
這回她可沒打算小打小鬧,除了原本的內衣加工產線,她還加了服裝加工的產線,光是員工,都得要小幾百號人。
除了她自己存的那些錢,她還跟銀行貸了不少,這會兒銀行貸款剛開始實行不久,山茶這樣愿意自己創業,還帶著鄉親們一起致富的,銀行簡直十分歡迎,審批一過,就痛痛快快的把錢給了。
新工廠如火如荼的建了起來,建成的時候,已經又是一年深秋了。
原本跟著她的那些人中,除了幾個年齡大了,離不開家的,剩下的都愿意跟著山茶一起走。
張喜妹跟老三媳婦兒甚至打算像山茶一樣,舉家搬到城里去,讓自家男人在城里找個活干,讓小孩子也進城接受教育。
“我跟興財商量過了,家里這一畝三分地就留給他二叔家種,一年給我們點兒錢就行,反正守著這地也種不出什么名堂來,還不如讓他去城里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干的活,怎么也比在家里種地強。”
老三媳婦兒也應承道:“是啊,以前沒有這種想法是因為沒見識,要不是多虧了山茶,只怕我們現在還沒有出去看看的念頭呢?!?
“就是想想還挺舍不得這地方的,干了這么長時間了。”張喜妹環顧了一下四周,有些不舍地說道。
山茶新建的工廠帶她們去看了,跟現在那簡直是不可同日而語,里面不少機器聽說都是進口的,功能也比現在多得多,她們去了還得再培訓一下才能上手。
而山茶家院子里的這個小工廠呢,則都搬得差不多了,能用的東西都已經搬走了,不能用的山茶也不打算再留著,免得堆在家里亂七八糟的,都找人處理了。
老三媳婦兒是個豁達性子,聽張喜妹這么說,她趕緊拍了拍她的肩說道:“你看你說的,山茶都說了,只是廠搬走了而已,這房子他們又不賣,你要是實在舍不得,以后回來了就來看看唄,要不你收拾收拾住里面都行,山茶肯定不跟你計較?!?
除了建新工廠的地,當時山茶還一起買了安城第一批出的商品房,房子就在管文華家不遠,跟新工廠差不多是同一時間竣的工,要不了兩天就能交房了。
現在工廠都搬了,山茶肯定不會還住在村里這個老地方,到時候房子到手,她肯定就要搬過去住。
村里這房子山茶不打算賣,畢竟這是謝知遠的祖宅,雖然沒什么用,但他們也不差那點兒錢,空著就空著,等以后想到什么用途了再說。
張喜妹本來還有點兒傷感,聽老三媳婦兒這么一說,推了她一把。
老三媳婦兒哈哈笑了起來。
“要我說啊,你真到那大工廠去,肯定要不了多久就把這兒忘了,那可是緊鄰著安城呢,什么東西不都比村里方便,山茶不是在那兒買了房子嗎?咱們趕緊也好好掙錢,到時候爭取也在那兒買個房子,不比村里住著舒服啊。”
張喜妹點點頭:“也是,從我說想要搬到城里去開始,我家蘭花別提有多高興了,天天晚上問我什么時候去?!?
“我家順子也是,說城里書店有連環畫,纏了他爸好幾天,已經答應說進城了就給他買一套了?!?
老三媳婦兒這么一打岔,張喜妹的愁思全都沒了,又變成了對城里生活的向往。
等她倆一走,山茶也順著院子轉了一圈。
其實別說張喜妹,她自己也對這地方有點兒舍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