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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別丟人現眼了,咱們趕緊回去吧。”
他伸手去拉,金慧慧卻把他胳膊一甩:“我有啥丟人現眼的,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謝金寶隨她娘,見謝文斌要他們回去,又開始撒起了潑:“我不回去,二叔家燉肉了,我要吃肉,我不管,我就是要吃肉!”
“肉沒了,盆兒里還有點兒骨頭,要不你端回去啃?”山茶說道。
金慧慧聞言氣得眼瞪的跟磨盤似的,山茶這話不明擺著說她家金寶是狗嘛!
“你個小賤蹄子說啥呢!你可別忘了,你站的這個地方姓謝,可不姓蔣!有什么事兒,你讓知遠來跟我說,輪得到你說話嘛!”
謝知遠八九歲她就嫁到謝家來了,自認為對謝知遠無比了解,她知道謝知遠是個面冷心熱的,肯定不會像山茶那樣跟她說話,之所以連點兒肉都不愿意讓金寶吃,肯定是被山茶這小賤蹄子慫恿的。
早知道就不該讓謝知遠跟山茶結婚,以為娶了個好拿捏的,卻不想還是個硬茬!
“你閃開,我跟你說不著,你讓知遠出來,我要跟他說!”
金慧慧說著就要往屋里走,不過還沒等她擠到山茶身邊,山茶身后的門就打開了,謝知遠面沉如水的走出來,往山茶跟前一擋,盯著金慧慧沉聲道:“嫂子找我有事兒嗎?”
金慧慧見謝知遠出來了,趕緊擺出個笑模樣來,說道:“知遠啊,聽說你家里要蓋新房子了?怎么也不跟嫂子說一聲,這也太把嫂子當外人了。”
她等著謝知遠跟她客氣兩聲,自己就能順勢問問他掙錢的事兒,結果卻聽謝知遠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們家蓋房子跟別人有什么關系?嫂子難道不是外人嗎?”
山茶噗嗤一聲笑出了聲,金慧慧則直接傻眼了。
要是平時,她肯定就已經炸了,可她現在還有事兒要跟謝知遠說,只得僵著一張臉干笑一聲:“知遠你說啥呢,可真會開玩笑,嫂子怎么會是外人呢,就算我是外人吧,那你哥總不會也是外人吧,老謝,你還不趕緊出來跟知遠說兩句。”
金慧慧說著把謝文斌往出一拉,謝知遠看了謝文斌一眼,什么也沒說。
謝文斌卻是個知羞恥的,他們一家這么些年對這個弟弟怎么樣他也十分清楚,就算是謝知遠真的發了大財,那也跟他沒關系,他是絕對開不了這個口,問謝知遠要一分錢的。
金慧慧連掐帶擰,謝文斌卻始終不說話,她恨鐵不成鋼,只得繼續說道:“我今天來也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問問,這老房子的地怎么處置,你看當時分家的時候,我跟你哥可是二話不說就把這房子留給你了,我們自己搬出去重新蓋的房,花了不少錢呢。”
她話里話外都想說自己當時是為了照顧謝知遠才出去重新蓋房子的,但謝知遠卻一點兒面子都沒給她留。
說道:“是花了不少錢,不過那都是因為你急著分家想把我拎出去單過,好少吃一口家里的糧,跟我有什么關系?”
“至于這地基,你當時把家里里里外外搬得連跟柴都不剩,為了堵我的嘴防止我去大隊告狀,你專門寫了條子說把老屋地基留給我,還說我占了天大的便宜,嫂子不會都忘了吧。”
謝知遠把山茶擋在身后,面色沉靜又條理清晰的把金慧慧的話全都懟了回去。
他以前不說是覺得沒必要,他雖然對這個嫂子充滿厭惡,但謝文斌好歹是他哥,哪怕他窩囊怕老婆,為了自己媳婦兒一句話,連話都不敢跟親弟弟多說一句,可兩人身上到底流著一樣的血,他再見不得金慧慧,頂多不搭理她就是了。
可他可以不搭理金慧慧,卻不能容忍金慧慧想往山茶頭上爬。
別說是金慧慧,就算面前站著的是他親哥,他也決不允許。
金慧慧被謝知遠這么一說,饒是臉皮再厚,也有點兒繃不住了。
強詞奪理地辯解道:“那會兒不是條件都不好嘛,再說本來家里也沒什么東西可分的……”
謝知遠眼神冷冷的,卻根本不接她的茬,扭頭看向謝文斌說道:“哥,你跟她結婚的時候,我還小,你想過什么樣的日子,我拿不了主意,也管不著。”
“她是個什么樣的人,你倆一起生活這么多年,你不可能不知道。我以前讓著她不搭理她,那都是看在你和死去的爹娘的面子上,以前的事兒我不想追究也不想提,但以后不行,我也娶了媳婦兒,我就想跟我媳婦兒好好過日子,我不打擾你們,你們也別來打擾我。”
謝知遠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他雖然沒有跟謝文斌明說,但卻明擺著告訴他,如果他再放任金慧慧胡來,那他倆的兄弟情分就真的到頭了。
謝文斌紅著眼睛看著謝知遠,像是頭一次認識這個弟弟一樣。
謝知遠卻沒跟他對視,轉而再次看向金慧慧。
“這房子也好,地基也罷,我們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外人誰也管不著。”
“我們家的事兒嫂子你也少打聽,要是再好端端的來家里找我媳婦兒的茬,就別怪我不念親戚情分。”
謝知遠根本一點兒也沒給金慧慧說話的機會,邊說還邊往四周看了看,他話里有話,像陳有樹那樣心有邪念的人立馬心虛的轉過了頭。
他們這會兒才發現,謝知遠早已經不是他們記憶中的那個小蘿卜頭了,他個頭比村里大部分男人都高,雖然不胖,但身上卻看著就很結實,尋常人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他這話看似是在警告金慧慧,實際上也是在警告他們,讓他們少打聽他家里的事兒。
這就是一頭狼崽子,平日不顯山不露水的,真要是把他給惹惱了,咬你一口能要命!
金慧慧認識謝知遠這么些年,頭一次見謝知遠這個樣子,心里有些害怕,謝知遠的眼睛這會兒看起來真跟以前追著她咬過的一條野狗一模一樣,就因為她踢了小狗崽子一腳,那狗就跟在她后面足足追了她幾里地。
害怕之余,她又實在是有點兒不甘心。
她還沒問出來謝知遠到底掙了多少錢呢。
“咋?你還想打我不成……”
她忍著害怕還想說話,謝文斌卻突然把鋤頭往地上狠狠一扔:“行了!你別在知遠面前丟人現眼了,你是窮瘋了沒見過錢嗎?人家掙沒掙錢掙了多少錢跟你有什么關系!蓋不蓋房子買不買自行車跟你又有什么關系?你看看你自己那見錢眼開的德行,哪點兒像是當人嫂子的樣子!”
金慧慧被他嚇了一跳,聽他說話如此難聽,頓時也惱了,她這會兒怕謝知遠是沒錯,可卻不怕他謝文斌!他蹬鼻子上臉的跟誰橫呢!
“謝文斌你個狗/日的說誰呢?你膽兒肥了是吧?還敢罵老娘我?”
要是往常,她這么撒潑罵人,謝文斌肯定不會再說什么,可今天謝文斌不知哪兒來的火氣,不但一點兒也沒慫,還梗著脖子跟她對罵起來。
“說的就是你!要撒潑就給我滾回去,別在外面丟我們謝家的人!”
金慧慧嫁給謝文斌這么些年,就沒被他這么罵過,當即也紅了眼,袖子一挽就撲上去跟他廝打起來。
謝文斌鋤頭也不要了,拽著金慧慧的胳膊就把人往回拖。
“給我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