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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千秋暢想了一番盛宴的窘態,最后發現自己這樣實在是太low太傻,假裝咳嗽掩飾了下尷尬的內心,開始跟伴娘團計劃起怎么堵門來了。
新郎迎娶新娘,不把伴娘們用紅包喂得飽飽的,怎么可能放他進門呢?
盛宴昨晚一晚上沒睡,安森、尤利西斯他們這幾個明明不是第一次來中國來北京,卻跟個鄉巴佬似得去哪都要他講解。要不是答應了他們讓他們做他婚禮上的伴郎,盛宴真的想和在美國的訂婚一樣不邀請這些狐朋狗友。
可是就算邀請了也得不到清靜,比如現在。
“宴為什么你只需要四個伴郎!明明我們有那么多人!”威廉大手一揮,一溜兒的名貴跑車前露出了狐朋狗友們略顯委屈的臉。是啊,他們都從美國千里迢迢跑到中國來了,居然要從他們這么多人里面選四個人當伴郎,四個?這確定是盛世的新掌門人結婚而不是什么公司小職員么?
盛宴微微一笑,“我認為婚車司機和伴郎是差不多的。”
你妹!差多了好嗎?!狐朋狗友們紛紛豎起中指,不過想著能第一眼看到新娘他們也就忍了。不忍?不忍邊上的保鏢大概就準備取而代之,最后他們連婚車司機的職務都混不到。
“哼!等我結婚一定要讓宴嘗嘗同樣的滋味!”有個小伙伴憤憤不平道。
“可是……”有人小聲提醒,“等你結婚了你確定宴想當你的伴郎?”
“……”這個世界真是太殘酷了!
盛宴領著一隊豪車車隊跨越整個北京城來到公寓接他的新娘的時候,有合作媒體已經將這個畫面記錄下來傳到了網絡上。和盛世有合作的媒體很多,盛宴選擇了其中最老牌的一家負責他的千夏的婚禮的報道工作。不過介于中美兩國的歷史文化不同,這次婚禮雖然邀請了不少美國那邊的親朋好友,可是更多的還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尤其是盛家上海主枝那邊的人都全家出席了,自然是不能放媒體記者進場的。所以這個合作媒體也只能是拍拍路上接親迎親的車隊,拍拍婚禮舉辦地點度假山莊的外貌,然后在新人有空的時候安排一個短暫的專訪罷了。
可就是這樣的采訪也是其他媒體可遇不可求的。君不見在放出該媒體將會獨家播報盛宴和季千夏的婚禮之后改網站點擊量上升了多少,增加了多少話題性和知名度,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錢!
而從得知結婚日期就日盼夜盼的網友們今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刷微博,然后——
“草草草草草草!這車隊!平時只能存在于電影和幻想里啊!”
“我真為邊上的車捉急,要是一不小心碰一下,全付身家就沒了啊……”
“大喜日子,盛總應該不會讓人賠錢的吧?”
“誰去試試?”
“靠!三生有幸剛才我就開車在那條路上啊!刷刷刷刷……車子們從我身邊飛馳而過,那線條,那聲音,那速度……這輩子值了!”
……
門鈴聲再次響起的時候,季千秋已經和伴娘們商量好了堵門的對策,季千夏也已經穿上了婚紗,畫好了妝,等著看盛宴笑話了。
高蒙蒙作為季千夏的輔導員身份最高被派去開門,她小心翼翼的開了一條縫隙,“紅包呢?”對,作為一個光榮的人民教師,就是這么耿直!
盛宴擺手,負責紅包的威廉立刻伸出手,五封大大厚厚的紅包就塞進了門縫里。
四位伴娘一擁而上,順便把多余的紅包塞給了季千秋。
季千秋拿著手里很有厚度的紅包不屑的輕哼一聲,連看一眼的興致都沒有。他看了看坐在臥室床上的季千夏,踱步走過去警告道:“等會我們給盛宴出難題你可不能拆臺。”
季千夏無奈的看著他,“千秋少爺請不要玩得太久,我們還要趕過去參加午宴。”
季千夏難得有這么好說話的時候,本來應該開心的,可不知為什么,季千秋心里更別扭了,他哼道:“不會耽誤你敬媳婦茶的。”
然后心里不爽的季千秋帶領著他姐姐的伴娘團,狠狠虐了一番盛公子,什么下腰什么蹲馬步什么單口說相聲,反正如果這視頻流傳出去盛公子怕是沒臉見人的那種。不過好在盛公子和他的伴郎團臉皮有比城墻,很是安然的渡過了種種為難,終于可以見到新娘啦!
季千夏正坐在新鋪的大紅色床單上朝盛宴微笑。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照在她身上,就如同每個男孩年少時期許過的未來妻子的模樣,圣潔、美麗、甜蜜。
“哦,真是太美了。”威廉捂著心口感慨。
“我發誓宴現在恨不得我們其他人立刻消失。”尤利西斯帶著笑意的聲音小聲說道。
“我們絕對不會如他所愿。”安森在身后補刀。
盛宴原本滿心的期待、感動、甜蜜頓時化為了對他伴郎們的深深怨念,作為第一個成家立業的人,他受到他們的羨慕嫉妒似乎是應該的?可是怎么想都覺得很想揍他們一頓吶。
他重新看了看自己的妻子轉換心情,然后走到了妻子目前唯一的親人季千秋面前。站定,鞠躬,“請放心把千夏交給我。”
季千秋坐在季千夏邊上,難得一副親密的樣子,也是在宣誓主權,他沉默了一會,“不放心怎么辦?”
盛宴維持著鞠躬的姿勢保持不動,“那就請允許我把自己交給千夏。”
“……”季千秋第一次被面前這個男人的厚臉皮給噎得說不出話來了。邊上女生外向的季千夏還一直扯他的衣袖!季千秋恨恨的奪回自己的衣袖,撇頭,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這是答應了?盛宴抬頭看自己的妻子。
季千夏忍著笑點了點頭。然后她的身體頓時騰空而起,被盛宴一把抱了起來,她聽到他的伴郎們歡呼的聲音,還有他笑起來胸腔強烈的震顫。
上車的時候,一直默默走在身后的季千秋突然叫住了她。他慢慢從身后拿出一雙鞋子,香檳色,緞面,綴著珍珠和長長的可以打成蝴蝶結的綁帶,是一雙非常漂亮的婚鞋。
季千夏突然收斂了笑意,回憶不期而至。
她和千秋的童年是歡快的,村里但凡有喜事,都會請他們一家去喝喜酒。桃花浜村村民嫁女兒,母親要在女兒出門前親手給她穿鞋,鞋,諧音”諧“,祝愿女兒今后的生活和諧美滿。也代表著今后的路要自己走,可是娘家永遠是你的后盾的意思。
她和千秋見過好幾次這樣的場面。而她如今已經忘卻,可是千秋還記得。他記得她已經沒有母親來給她穿鞋了,所以自己準備了一雙。他即便舍不得,也希望今后她能幸福。
她看著這個如今已經行動自如只是比常人略消瘦一些的如翠竹般的少年,他在她面前單膝跪地,看著他脫下她原本的鞋子換上他手上的那雙,看著他對她說,“季千夏你就算嫁人了,也是我姐姐,受了委屈要記得和娘家人告狀。我會幫你出氣。”
“沒有人可以欺負我。”季千夏擦著腮邊的眼淚,她以為在經歷過曾經的種種是不會在這樣的場合流淚的,可是她還是太高看了自己。
“沒有人可以欺負我”,不是沒有人會欺負我,而是用了“可以”兩個字,季千秋翛然而笑,“那我就放心了。”
起身,后退,猶如一個含辛茹苦將女兒養大依依不舍的母親,又有如一個性格內斂明明不舍卻強顏歡笑的父親。
他用他年僅21歲年輕的骨骼,為季千夏撐起了一個午夜夢回也會遺憾的缺失的“娘家”。
被小區保安攔在外面的記者們用攝像機將這一幕忠實的記錄了下來,然后投放在廣大觀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