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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的雙手猛的握緊，他不想讓她撕開傷口，但又害怕不讓她說她會憋壞身體。她那么驕傲的人應該很少會和人說起這個話題的吧。他深深嘆了口氣，用盡全力的抱緊她，“然后呢？”

“然后我從家里拿了錢，拿了給爸媽、千秋換洗的衣物，我想他們身上肯定都是血，不好，要換衣服。我去了爸媽的房間，去了千秋的房間，我突然覺得原本熟悉的家變得好陌生。它太大了。如果以后都是我一個人住，我會害怕的。”

“嗯。”盛宴低低應了一聲，嘴唇抵上她的額角，親親啄吻。

“到了醫院，我以為會和電視劇里一樣會有醫生滿懷歉意的對我說，抱歉我們盡力了。但事實卻是沒人理我，他們不關心那些已經逝去了的生命，這是應該的，但是我很難受，很無助。我第一次那么清楚的認識到，以后我只能靠自己了。”

盛宴閉了閉眼睛，他幾乎能想象得到還年幼的她站在醫院繁忙的大廳里，神色疏離，渾身像長滿了刺，心里卻驚慌失措的像個孩子。

“后來護士告訴我千秋還在搶救，我當時竟然感覺到了慶幸，慶幸還好不是只剩我一個人了。就算后來醫生說千秋有可能永遠不會醒過來，我還是覺得老天對我并不殘忍，他給我留下了千秋。”

“是的，你還有千秋，你現在也有我。”盛宴將她置于他腿上，讓她整個人躲在他懷里，這樣的姿勢，會讓他感覺好受一點，至少能多給她一些安全感。

“我想盡辦法挽留千秋的生命，我知道我這么做的原因只是為了自己，為了讓自己還有努力生活下去的動力。可是，我這樣會不會太自私了，千秋或許并不希望這么痛苦的活著，茍延殘喘，毫無尊嚴。”

“不！不！當然不是！”盛宴捂住她的嘴，“你怎么能有這樣的想法，千秋有多努力的想醒過來你不知道么？”

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嚴厲，季千夏似乎被嚇到了，她呆呆的看著他，然后，突然笑了，雖然這個笑容苦澀的像哭一樣，“我對誰都沒有說過，千秋的傷其實并不嚴重，他一直睡著，只是因為他自己并不想醒來罷了。”

迎著盛宴疑惑的視線，季千夏沒有躲閃，但她的目光也沒有焦距，仿佛透過面前透明的空氣，看到了曾經發生過的一些事情，“千秋覺得是他害死了爸媽。”季千夏頓了頓，苦笑，“事實上的確如此。”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們是雙胞胎啊。”季千夏笑了笑，“他見到喜歡的女孩心跳加速我也能感覺得到，何況他心里濃得化不開的內疚悔恨。”

盛宴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他輕輕拍著她的背，無聲的給予她支持和鼓勵。

“如果有些痛苦只能用結束自己的生命才能平息，那么我自私的讓千秋留下來陪我，對他而言是不是太殘忍了呢。”季千夏抬頭望著他。

“如果千秋選擇沉睡，只能說明這個世上還有他割舍不掉的人和事。即便是最親近的人，你也不能替他決定生命是否延續，一切只能靠他自己。”盛宴扶著她的眉目，“你一直做得很好，沒有人能比你做的更好了，千夏，給自己一點信心好嗎？”

季千夏迷茫的搖頭，“沒人告訴我該怎么做，我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選擇是對是錯，我不知道千秋有沒有恨我，我……”

“以后我來告訴你怎么做，你只要聽我的就好，所有選擇都讓我來做，千秋要恨，也只會恨我。”

明明自己不會放棄替千秋做決定，可是為什么聽到那些話還是會覺得松了一口氣呢？就像孤獨的行者終于找到了旅伴，前路再漫長似乎也不再顯得可怕了。季千夏微微勾勒了嘴角，上天曾經搶走了她最親愛的人，后來大概發現自己搶錯了，所以才派盛宴來彌補她的吧。

那顆孤寂干涸的心慢慢被填滿的感覺，真的很好，很好。

第二天起來再打開網頁，果然如盛宴所說，輿論正在反轉。昨晚澄天娛樂官博發布了顏尋請《心甘情愿》整個劇組去酒吧玩的照片和視頻，到今天早上的評論已經不似昨晚那么激進諷刺，不過盛宴還是不放心她，囑咐著就算去西山也得讓趙魏韓跟著，見她點頭才放心的去了澄天。

季千夏在床上又坐了一會才起床洗漱，昨晚心情低落，睡得倒不錯，不過今早起來頭有些昏沉沉，不知道是否是睡多了的原因。

她已經很久沒有睡到自然醒了。

出門前季千夏接到江瀚渝的電話，說是顏尋已經醒了，不過目前情緒還不穩定，“把她的經紀人和助理全都趕了出來。”江瀚渝如是說。

“那沒人照顧她么？她父母呢？”

“都在老家吧，沒事，有護士，對了，顏尋也在西山，你去的時候躲著點，她現在情緒起伏太大，一會要自殺一會哭的，有暴力傾向。”江瀚渝囑咐道。

季千夏應了，好好一個人變成這幅模樣，她也不免嘆息。

季千夏下了樓才想起來給趙魏韓打電話，電話那頭的趙魏韓卻說他已經在小區門口等著了。

“你什么時候到的，怎么不打電話叫我？”季千夏開門上車。

“也沒多久，這是我分內的工作，小姐不用客氣。”趙魏韓開著車，并沒有看她。于是季千夏發現他是個認真的人，做什么事都一絲不茍的，不知道是不是當兵養成的習慣。

“小姐沒吃早飯吧？前面有家早餐店很不錯。”

這一定式盛宴囑咐的，季千夏聽懂了潛意思，便讓他下車幫忙隨便買一點，“你肯定也沒吃吧，不要到時候只買了我那份。”

趙魏韓不好意思的笑，顯然是有這個打算的。

到了西山已經快十點了，護工正在給千秋按摩，季千夏讓趙魏韓隨便坐，自己站到護工邊上，挽著袖子道：“我來吧。”

喬阿姨從外面回來，看到她急忙問道：“你怎么過來了，外面顏尋的事鬧得風風雨雨的，院子里還圍著一堆記者呢。”

“沒關系，我們直接從地下車庫電梯上來的。”季千夏說著給她介紹趙魏韓。

“還好盛總想著你把小趙安排到你身邊，不然啊真不讓人放心。”喬阿姨嘆氣，“你說好端端的小姑娘，年紀輕輕怎么就這么想不開要尋死呢？今天一上午都鬧了好幾回了。”

“沒事吧？”

“人倒是沒事。就是整個西山都被弄得慌兮兮的，生怕一沒看緊人就又要自殺了。”

季千夏沒說話，她或許應該去看看顏尋，至少她無法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就這么逝去。總該力所能及做些什么。

☆、第52章 妥協

西山的每一位病人都是非富即貴的存在，對*看得比命還重，西山的安保自然是萬中無一，因顏尋而來的記者都被擋在了庭院之外。見喬裝打扮等手段都不奏效之后，記者們也都沒有放棄，一副要守到天荒地老的架勢在西山門外架起了長槍短炮。

季千夏在窗簾后頭看到這樣的盛況也不免嘆一聲拼。她剛剛吃過午飯，和趙魏韓和喬阿姨一起，在西山自己開辦的餐廳里吃的。可外面的記者們就沒有這么好運了，里面進不來，外面又荒無人煙的，連賣水的地方都沒有。還是西山的石院長看他們可憐，讓人送了幾箱礦泉水過去。

季千夏看的時候已經有好些人索性席地而坐了，有備而來的人則就著冷水吃餅干，沒準備的，大概只能餓著肚子了。

“這年頭誰都不容易啊。”喬阿姨感慨著招呼季千夏過去吃水果。隔壁的小朋友壯壯終于出院了，臨走還特意來看了千秋，眼前的水果籃就是小胖子自己哼哧哼哧提進來的。

季千夏應著就要轉身，突然發現那群百無聊賴的記者騷動了起來，架著攝影機和相機對準了……樓頂。

“出事了。”趙魏韓皺眉，打開窗子自己半個身子往外一探，“有人在頂樓，看起來似乎想要跳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