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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瘋狂了。季千夏心有余悸,幸好她喝得是白開水啊。
☆、第49章 燈火闌珊處
酒過三巡,有人下去跳舞了,酒吧里的氣氛霎時一變,終于有了季千夏想象中的癲狂感。
婉拒了謝蘊春的邀請,季千夏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一個個的手舞足蹈,非常享受的樣子,有些想不明白。
一群人互相挨著跟著音樂扭動肢體,是件快樂的事?
還是她太落伍。
季千夏垂了垂眼瞼,低頭喝了口水,明明周圍那么熱鬧,為什么她還是會覺得寂寞。
她想回去了,這個時間,盛宴應該已經下班了。
“這不是季千夏小姐么,怎么一個人坐在這?”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出現在桌子前。
季千夏循聲望去,發現自己并不認識他,便禮貌的點點頭沒有說話。
“我是周瑞,請問我能坐這么?”周瑞并不介意自己遭到的冷遇,相反異常熱情道。他是這家酒吧的常客,興致來了來喝幾杯,然后找一個同樣需要溫暖懷抱的野模小明星什么的happy一晚。他已經好久沒來了,沒想到今天剛進門就發現比往常熱鬧,他正開心呢,就見著公認的第一美人了。
他也清楚,只要季千夏還占著盛宴女友的位子一天,他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看著。但這么美的人兒,能看一看說說話也好啊,出去也有吹牛的資本了。這么想著周瑞就要上前坐下。
“抱歉,這里都有人。”站在陰影里的趙魏韓跨出幾步擋在周瑞面前,同事也阻隔了他繼續看向季千夏的視線。
個子不算高大的周瑞在體格壯碩的趙魏韓面前就像一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他有些畏懼的看眼了看面前的男子,強笑道:“那我就站著,不、不坐了。”
“小姐不希望有人打擾。”趙魏韓伸手做了個送客的姿勢,“請。”
周瑞的臉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他都這么退讓了眼前這個二愣子居然還得寸進尺,他都多少年沒受過這樣的氣了。被粉絲被媒體捧出來的傲氣自負一下子被激了出來:“你……”
“我還以為是誰這么死皮賴臉。”顏尋端著杯酒遠遠的走過來,她臉上帶著酒精熏出來的紅暈,眼睛卻亮得出奇,“上次還沒被教訓夠是不是周瑞?”
周瑞面色一白,他和顏尋合作過顧非言導演的《姐妹情深》,對戲的時候免不了親熱一下,他就是入戲了點,偶爾動作激烈了點,沒想到就被那個小娘們記恨上了。電影宣傳的時候還笑臉相迎好好的,等電影一下映,居然就找人揍了他一頓,還拍了好些有損他形象的照片威脅他。
周瑞沒背景,能被顧非言選上男主角進入娛樂圈也是走了狗屎運,對于顏尋這樣背后明顯有人的主自然不敢惹,正打算以后見著面繞道走呢,今天養好傷第一天出來開心就遇到了,這是什么孽緣!
他恨恨的握了握拳,低頭轉身疾步出了酒吧。
哼,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稀罕!
看著那個惹人生厭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顏尋微微一哂,往季千夏面前坐下,“盛總給你安排個保鏢真是有先見之明,你這種人恐怕連罵人都不會吧?”
什么叫“你這種人”?
季千夏皺了皺眉頭,“罵人我還是會的。”
“那你剛才怎么不罵他?”顏尋一手托腮,狐貍一樣嫵媚的眼直直的看著她,“是覺得身邊有人可以替你解決?”
未等季千夏回答她便搖頭自顧自的說了起來,“這樣不好。習慣了依賴別人,等哪一天那個人不讓你依靠了,該怎么辦?你坐在這里,再也沒有人來替你趕走那些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人,你頤指氣使之后再也沒有人給你收拾爛攤子,你會不習慣的。”
季千夏想到齊楚說的顏尋和男友分手的傳言,心中一動,她其實,是在說自己吧。
“你喝醉了。”季千夏心中嘆息,招來服務生,讓她給顏尋上杯溫水。
顏尋嗤笑,一口干了杯中顏色鮮艷的酒精,“你以為我和你似得被人管得死死的?姐告訴你,姐可是千杯不倒曾經這四九城酒吧街里響當當的人物!不過幾年沒在江湖上混,你們都忘了姐的傳說了!姐是傳說!”
“你醉了。”季千夏這次說的是肯定句,她朝四周看了看,這才想起似乎顏尋的經紀人已經很久沒在劇組里出現過了,今天連她的助理都不在,她想了想,站起身,示意趙魏韓扶著她,“我先送你回去,你家在哪?”
“我家?我沒家了已經……”顏尋聲音低下去,突然又似清醒了似得,“你干嘛對我這么好?是不是對我有企圖?也難怪,姐長得這么好看!”
她一直動來動去,趙魏韓顧忌著男女有別,又不好下重手,竟有些扶不住她,季千夏只得走到另一邊攙住她,又問了一遍,“你家在哪?”
“你先回答我!”顏尋不依不饒。
“……”季千夏有些懷疑她是不是真醉了,淡淡道:“看你可憐而已。”
“沒想到你還挺有同情心。”顏尋睜開眼,眼底是一片寂寥清明,“大樹花園,把我交給保安就好。”然后就一瞇眼歪倒在季千夏身上了。
這邊的動靜終于讓舞池里群魔亂舞的人們注意到了,秦燕一腦門汗的擠出來,她剛剛被劇組里一個玩得很好的小姐妹拖下舞池了,“千夏姐要走了?這是什么情況,趙哥你怎么扶著顏尋?”
“小姐要送她回家。”趙魏韓言簡意賅。
季千夏朝神色各異的劇組眾人點點頭,“顏尋醉了,我送她回去,先走了。”
“哦……哦,那行,路上小心啊。”孟逍遙有些回不過神。
“放心去吧,小顏已經把賬給結了。”謝蘊春倒是不覺得驚訝,玩笑道。
等人走了,孟逍遙才恍然,轉頭問謝蘊春,“她們倆不是不對盤么?怎么關系突然變好了?”
謝蘊春聳肩,“女人的心思你別猜,我怎么知道。”說著頭也不回的往吧臺拿酒去了。
“搞得自己好像不是女人一樣。”孟逍遙嘟囔,有些發福的身體又開始隨著音樂扭動起來。
出了酒吧門,外面凜冽的空氣撲面而來,季千夏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外面安靜。
秦燕已經取代了她的位置和趙魏韓一左一右的攙著顏尋,季千夏走在最前面負責找車。澄天給她配的是最豪華的保姆車,在一眾小車中間格外顯眼,她剛想走過去,路邊一輛黑色的車子突然鳴了下笛。
她心有所感,在漫天的燈火絢爛中回過頭,對面的車窗慢慢降下來,盛宴正一眨不眨的看著她。車內昏黃的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明明滅滅的光影,沉默而安靜,似乎已經等了許久,似乎能一直等下去。
她想她終于理解,辛棄疾說的“暮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是何等的心情了。
就像游魚回到水里,稚鳥飛向天空,大樹扎根在地底,那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安然和踏實。心滿的好像要溢出來,她站立著沒有動,看著那個西裝革履的英偉身影朝她走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