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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傻傻地站在門口,這是他第一次做壞事,卻沒想到如此順當。
顧庭樹坐在書房的桌子旁,下面站了靜和帝和皇子皇女們,眾少年們低聲啜泣,留戀地看著他們的父皇。顧庭樹把靜和帝叫到身邊,叮囑他要照顧好弟弟妹妹,又叫其他子女們尊敬大哥。他張開手臂,把子女都抱在懷里,教導了一會兒,然后單獨把靜和帝叫到面前,遞給他一張紙,溫和道:“這是你最小的妹妹,一直在宮外長大,三個月前在瑞龍島走失,據說是被中原的客商拐走了。父皇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她,你務必要把她找回來。”
靜和帝低聲說了個是,然后眾人跪送羲和帝離開。
顧庭樹走進院子里,靈犀已經吃完奶酪,正用手帕擦嘴。他握住靈犀的手腕,一起走到大門外面,然后朝烏鴉微微點頭。
烏鴉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回以微笑。
顧庭樹把靈犀抱到馬車上,然后他自己也抬腳上去了。
烏鴉:“……”
烏鴉抓住車簾,怒氣沖沖道:“你這是什么意思?昨天晚上不是說好的嗎?”
顧庭樹坐在靈犀身邊,攤手道:“你也沒說我不讓我跟著啊。”
烏鴉咬牙道:“我要娶的是她,你湊什么熱鬧。”
顧庭樹仰著臉想了一會兒,認真地說:“我是她的陪嫁。”
靈犀一臉復雜地看著他。
“所以你還走嗎?”顧庭樹問烏鴉。
烏鴉氣呼呼地站在原地,想了想又恨恨地跳上馬車。
作者有話要說: 糖果的碎片這一篇章不會有大的情節波折,基本就是治病逛街游玩這種瑣碎的東西。然后我現在在構思新文,大家想看什么樣性格的人呢,冷酷少婦?殘疾少女?蛇蝎人|妻等等等等
☆、行路見聞
靈犀很茫然,顧庭樹很鎮定,烏鴉則很頭疼。三人坐在狹窄的馬車里,面面相覷之后,靈犀先開口問道:“我們去哪里啊。”
烏鴉開始按揉眉心,大拇指快要把腦袋戳出兩個洞了,他才默不作聲地從隨身包袱里取出一個半舊的地圖,默默地搜索了一會兒,有氣無力地說:“我們朝西北方向去,到一個叫明珠的城鎮,那里有我們需要的藥材。”
靈犀雖然看不懂,也煞有介事地湊到地圖上看,又笑著說:“我們好像是在探險。”
顧庭樹寵溺地抱著她的肩膀。然后兩個人玩一個非常無聊的游戲,兩只手上下貼著,依次打對方的手背。顧庭樹打她的時候都是輕輕的,靈犀打得很用力,不過力氣并不怎么大,打著打著就笑成了一團。
烏鴉抱著腦袋趴在膝蓋上,感覺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當天晚上在一座陌生的城鎮投宿,烏鴉像以前那樣把馬車趕到一家看起來很破舊的客棧門口,然后說:“我和顧庭樹住通鋪,靈犀你住客房。”
靈犀很聽他的安排。顧庭樹面無表情地搖頭:“不。”他說:“我沒有和陌生人睡在一起的習慣。”
烏鴉黑著臉:“出門在外哪兒那么多規矩!?”
顧庭樹看起來很心平氣和,只是闡述自己的決定:“不行。”
烏鴉不理他,自顧自地走進客棧,到柜臺那里訂房間。他很窮,而且他也不打算縱容顧庭樹的貴公子脾氣。訂了房間之后。他又要了三人份的晚飯。飯菜是最廉價的炒蘿卜條和稀飯,唯一一份像樣的燉雞蛋是專門給靈犀的。
看起來顧庭樹對吃住都非常地不滿意,靈犀本著息事寧人的原則,小聲說:“不要讓他為難。”顧庭樹聽她這樣說,也就不再計較了。三個人很乏味地吃了晚飯,各自回房間休息。所謂通鋪,其實就是貼墻放置的一排木板。光禿禿的席子上放著臟污的薄被,角落里一個人在低頭解褲腰帶,門口蹲著的一個在刮胡子,床上一個人在收拾行李。
烏鴉很疲倦也很熟練地坐在其中一張看起來略干凈點的床鋪上,他歪著腦袋,有些戲謔地看著顧庭樹。對方的眉頭自從進來之后就沒有舒展過。
“顧少爺是頭一次住這種房間吧?”
顧庭樹點點頭,他的衣服華麗,舉止優雅,看起來像是誤入貧民窟的王子。不過他是那種處變不驚的人,并且正努力讓自己適應現在的處境,他也很快找到了自己的鋪位,很隨意地脫掉外衣,疊放成一個枕頭的形狀,然后他說:“還好,以前打仗的時候還睡過草窩,這里好歹有個屋頂。”
烏鴉對他總是抱著一種沮喪的敵意。顧庭樹看起來就是那種高高在上的人,但是又沒有居上位者常有的傲慢和愚蠢的缺點,他很聰明又很豁達,像磁石那樣具有吸引力。烏鴉不是那種輕易會感到自卑或者自傲的人,但是他在顧庭樹面前,總會覺得自己很黯淡。
黯淡的烏鴉發了一會兒愣,決定做自己的事情。他跳下床,去外面找了一個木盆,打來涼水放在床頭洗腳。作為一個年輕又很勤快的單身男人,他一直保持著良好的衛生習慣。
顧庭樹的神色有一點疑惑,他看了一會兒烏鴉,又把目光移向了別處。
烏鴉說:“這里沒人伺候你。”
顧庭樹把已經疊成枕頭的外衣重新披上,然后對烏鴉說:“你最好先把鞋子穿上。”
“為什么?”烏鴉疑惑。
顧庭樹看向四周,正在沒完沒了解褲腰帶的人、永遠刮不完胡子的人和反復收拾行李的人,他說:“三位打算什么時候動手?”
話音未落,三人暴起,手里各自拿著家伙事沖了過來,有木棍,有長繩,也有明晃晃地剃刀,看來這三人并不打算鬧出人命。顧庭樹隨意擺出一個準備打架的姿勢。但是那三個人看都不看,直接撲向了烏鴉。
顧庭樹被閃了一下,他戎馬倥傯,十幾年來想刺殺他的人至少有幾十家,卻沒想到今天這出戲自己只是個龍套。他站在一邊,看著沒穿鞋子的烏鴉上下翻飛地與三人纏斗,屋子里刀光劍影,水盆里的水灑了一地。
烏鴉的功夫不弱,但是那三人顯然也是高手,幾回合下來烏鴉有點招架不住,沖顧庭樹嚷道:“幫幫忙啊。”
顧庭樹抱臂站著,很鎮定地說:“我還沒搞清楚情況。”
鋒利的剃刀劃過烏鴉的后脖頸,幾縷絲發落下來,烏鴉叫道:“至少要幫自己朋友吧。”
顧庭樹搖頭:“我沒有那種會搶別人老婆的朋友。”
烏鴉快要郁悶死了,他知道被這三個人抓到會面臨什么樣的下場,于是他說:“好吧,如果我被抓走,你老婆的病也治不好,你自己看著辦吧。”
顧庭樹權衡了一下,還是決定出手,戰勢逆轉,那三人眼看敵不過,飛身出去,跳墻走了。屋子里燭火搖晃,又剩下他們兩個。烏鴉光腳踩在地上,低頭檢查自己,除了衣服破損,倒也沒受什么傷。他什么也沒說,出去找了掃帚把地上的積水掃出去,然后他坐在床板上,撕下袖子上的布條擦了擦腳底上的泥。最后他躺倒在床板上,抓起破絮似的棉被蓋在身上。
顧庭樹也躺下睡了。兩人挨得很遠。因為躺在一張床板上已經是很尷尬的事情了,所以距離上最好遠得可以忽略對方。桌子上的燈草搖晃了幾下就滅了。門閂壞了,木門隨著夜風嘎吱嘎吱地拍打。顧庭樹開口問道:“你還有多少這樣的仇家?”
“不要問,我也不想回答。”烏鴉現在的心情很糟糕。
但顧庭樹顯然不是那種會考慮別人情緒的人,他冷靜地說:“至少我要確定,除了保護靈犀之外,是不是再加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