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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蒂知曉他是去為了這數量繁多的材料而奔走,她也沒有閑著,除開萬靈藥以外,她又從那許多的配方中找到了一個如今她可以煉制的東西——“黃金蘋果”。
之所以選擇它,是因為它的材料中,黃金占據了絕大多數,而她現在,除了黃金之外,便是一無所有。(這幾天里,珍妮在喂養大白鵝的同時,又帶回來了好幾個的黃金蛋,看這頻率,大鵝應該是一天下一個金蛋。)
從前篤信唯物主義的夏洛蒂,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如同童話中的邪惡女巫一樣,站在臺子上,努力地攪拌著一鍋沸騰冒泡的不明液體,而且,在這樣明顯落后的時代中,竟然還會有如同試管燒杯一樣的精密儀器以供她使用,更加不可思議的是,這一大鍋的液體,最后竟真的濃縮成了一個小小的袖珍產物。
夏洛蒂有些疲憊地從臺子上走下來,她摸了一把汗,咕嚕咕嚕拿起一邊的水杯就喝了起來。恰好這時珍妮從外面捧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是夏洛蒂今天中午的午餐,她有些訝異地望著那從大鍋中拿出的黑乎乎的東西:“好厲害,這就是小姐你制造出來的魔藥嗎?”
她知道的也不多,只以為這是這位貴族小姐的個人愛好。
夏洛蒂面無表情,她十分淡定地說道:“不錯,這就是我的成果。另外,別碰它,有毒!”
珍妮被嚇得后退一步。
“你就叫它‘黑泥蘋果’吧,”夏洛蒂扯了扯嘴:“吃了它會心碎而死的‘黑泥蘋果’。”
珍妮眨眨眼,最后還是違心道:“這、這聽起來就很有用的樣子。”
夏洛蒂嘆了口氣:“是的吧?我也覺得我很厲害。”
城堡中的時間仿佛與外界脫了節。堡外的形式越來越嚴峻,夏洛蒂每一次看見費利佩時,他都比上一次更加焦急,而城堡中的生活卻始終都處在一種奢靡放浪的節奏里。
國王每過幾天就要召開一次宴會,今日是為了慶祝某位夫人的誕辰,后日是為了歡賀某位大臣的晉升,越到后面就越離譜,連馬廄中新生出一匹小馬都值得他們開一天的舞會。他們已經沉淪在這醉生夢里的環境中,對所有外界的聲音都充耳不聞。
夏洛蒂沒有與那些人接觸,一些和自己價值觀完全相反的人,與他們交流只會是浪費自己的時間。她需要盡快熟悉女巫熬制魔藥的那一套,綠寶石可以幫助她接納知識,可對實際操作卻沒有任何的幫助——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費利佩到來時日的間隔越來越漫長了,到了后面,夏洛蒂能夠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血腥的氣味,七十八種材料除開城堡中本來就有的幾十種,后面的許多,都是他不知道從哪里用什么方法獲取的。
等到兩個月后的某一天,當他推門而入的時候,夏洛蒂就已經拿著自己手中的那顆黃金蘋果不斷細細打量了。他的神色中疲憊被隱沒,他看著足有兩個月沒有出過房間的夏洛蒂,眼中是深切的歉疚:“辛苦你了。”
夏洛蒂瞬間就笑了:“我怎么覺得,這句話該是我來對你說的才對?”
作者有話說:
今日一更。
差點把大白鵝忘了,幸虧有評論提醒,趕緊補上去。
摸摸頭,賣萌,大家就當無事發生。誒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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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大鵝從旁邊半掩的門中擠了過來,沒有一點要看氛圍的意思,張開翅膀奔到了夏洛蒂的椅子下,然后才乖乖地蹲坐下來。
夏洛蒂低下頭,看了它一眼,嘆了口氣:“我倒是不知道,原來你對我這么依賴?”
費利佩也笑了,他沒有走近過來,只是站在門邊,用一種輕松的語氣說道:“聽珍妮說,它每天都要到你這里來以后才肯吃東西……”
夏洛蒂將那顆黃金的蘋果放到一邊,她認真道:“最后的材料也找到了?”
費利佩終是掩不住面上的倦意,但他的眸子里是快要迸發的期盼與雀躍:“是的,所有的東西都已經搜集全了……”
夏洛蒂低低垂眸,她的情緒似乎一直都非常的冷靜,這使得她說出來的話語也像是含了冷漠的意味:“你就不怕我將這一切搞砸了?”
費利佩沉默下來,他本來一直想避開的問題就這樣被夏洛蒂直接揭開,他站立的位置有些巧妙,正是分界線處,一半有陽光投射而下,另一半躲藏在暗中的陰影里,有那么一瞬,他的神色頗為晦澀。
但這樣的情緒像是幻影一樣轉瞬即逝,若非是夏洛蒂觀察力驚人,恐怕也不能捕捉到這一剎的不協,很快,他就重新笑了起來,像是放下了一切那樣欣悅:“那也沒有辦法,這本來就不是你的責任,我已經盡力做到了最好,如果失敗了……那就失敗好了……或許這本就是我們該有的命運……”
夏洛蒂輕哼了一聲,她沒有恐懼也沒有退縮,只是淡淡地說了這樣一句話:“命運?我故鄉那里可從來不信這種東西。”
費利佩愣了下,他沒想到自己會收到這樣的回應。在他的面前,夏洛蒂將明明才剛剛過來的大白鵝給放了出去,將他帶回的材料接過,然后,在他怔然的眼神中關上了門:“在我沒有打開它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人來打擾我。”
這句話回蕩在他耳邊,他的雙腳像是僵住了,無法挪動一步。
門內,夏洛蒂深吸口氣,她沒有第一時間有所動作。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剛才的那把椅子上,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閉上了眼睛,將記憶中“萬靈藥”的熬制過程仔仔細細地來回預演了七遍。
這是她從前有過的習慣,在做一件事之前,務必將所有有可能的誤差掐滅在苗頭上。“沒想到,”她睜開眼睛,面色復雜:“在穿越了之后,居然還要往實驗室中走上一趟。”
過去的一些經歷她不想再言,只有當行動真正開始了,她才感覺到了這次的不同。沒有同行的助手為她記錄,沒有多余的材料給她試錯,一些器材雖然精密,但到底無法精確到毫厘,而且,這一次的結果,關系到的不是項目或課題,而是一城乃至一國人的性命。
她眼波靜如深海,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手中材料的處理上。
費利佩在這門外整整站了三日三夜,剛開始的時候,他的侍從騎士皮埃爾還苦苦勸說他休息一會,珍妮也斗膽請他吃點東西,但都沒有被他聽進去。那只大白鵝先前還傻傻地回去下了一顆金蛋,但等到第二天發現根本進不去房間的時候,它就逐漸狂躁起來,從最開始的踱來踱去,到后面的破壞物品,甚至是給費利佩的小腿啄上了好幾口,都不能讓它安靜下來。
一種奇怪的執拗讓費利佩無法安歇,除了眼前門內那件正在進行的事,他忽然覺得,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那么重要。他開始患得患失,自己將所有的希望放在一位初見的女巫的身上是否真的正確?她看起來還那么年輕,根本就沒經歷過多少,承擔得起那么大的責任嗎?
但她又是那樣的特別,她和那些喜歡風花雪月的少女完全不一樣,她可以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明白他的心志,并且,還愿意為了他無望的目標貢獻自己的力量。甚至是在他自己都開始動搖的時候,她依舊還是那么的堅定……
想著想著,費利佩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
走廊外,一陣嘈雜的腳步的聲音忽然傳來。費利佩原本還有些昏沉的頭腦陡然一清,他沉聲喝道:“是誰過來了?”
機靈的皮埃爾趕忙往外跑去,只過了一小會,他故意放大的聲音就在外面響起:“陛下!陛下!還請您稍待,殿下他正在換衣,請給他留下點時間!”
“費利佩!”一洪大的嗓門在外面高喊:“我的好兒子,為什么這幾場的舞會中都不見你的身影,你可知有多少的貴族小姐們都在殷殷期盼你的到來?”
“快!”費利佩動如脫兔,他的眼眸瞬間銳利得像劍,他指揮著珍妮,迅速將書房密室外的幕簾放下,然后,將身上還帶有臟污的皮甲褪下,換上一身華麗得貼滿了金片的長袖禮服,他抹了一把臉,換上了一副輕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