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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家的馬車就停在外面,他彎腰便上了馬車,吳平坐在外面,詢問:“公子,我們回去嗎?”
他輕嗯了一聲,便不再言語了。
馬車轱轆轉動起來,在泥濘的小路上壓出一道痕跡,他轉頭看著側頭掠過的景色,青山綠水,惹人心醉,但是商溫的反應淡淡的,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他來南詔國的目的,有二。
一是為了商家的事情,二是為了孟汝杳。
對于其他的事情不感興趣,自來也不會留戀。
伸手將車窗給關起來,他今日穿了瑩白色的袍子,寬袍大袖的被雨水打濕了不少,墜得手腕都抬不起來,面前浮現蕭玦有些得意的表情。
蕭玦以為今日褚泱帶著孟汝杳來見他,是因為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現如今南詔國各地都鬧起了水患,南詔又國庫空虛,現如今褚泱最不會拒絕的,便是商溫這樣富得流油的商人。
只是蕭玦笑得太過得意,他也就沒有開口拆穿。
轉念想起他讓吳平去做的事情,商溫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他原本以為人牙子這種缺德的勾當應當很少人做才對,但是這幾日讓吳平放出消息去,來商家的人牙子沒有上百也有八十。
這還只是一天的。
他整日看著那些人牙子的畫像都有些麻木了,這么找人無疑是大海撈針,但是現如今為了不打草驚蛇,也只能這么做了。
第92章 求情書
人坐在馬車中, 只能憑借落到馬車頂上的雨點聲音大小去判斷外面的雨是大了還是小了,蕭玦今日起得早,上了馬車便打算靠在馬車壁上閉目養神。
但他剛剛閉上眼睛, 馬車突然劇烈顛簸一下。
急促的響聲如同鼓點般密密麻麻在車頂響起,但那不是雨滴, 而是箭雨, 他抬頭便看著不少箭矢都穿透馬車頂射了進來。
大多數卡在了車頂上,只探出一個箭頭來, 或者是半根箭矢。
但還是有不少的箭矢穿透馬車頂,射在了馬車底部,幾乎是擦著蕭玦的鼻尖落下來的,嚇得他心跳都停滯了一瞬, 但好歹是有驚無險。
與此同時, 馬車外響起打斗聲和護駕聲。
心知現在待在馬車中絕対不算安全,他忙將車門打開, 便見馬車外褚泱帶來的一些侍衛和一小伙黑衣人打了起來。
鮮血從傷口流出, 滲透進了土里,皮肉翻滾的傷口被雨水沖刷地微微泛白,讓人看見便忍不住腹中干嘔。
雨下得不小, 但還是擋不住那熏人的血腥味。
理智提醒蕭玦現在就應當立馬離開, 事實上他也是這么做的,但是剛剛跳下馬車,身子猛地一頓,轉頭朝著另一輛馬車看了過去。
他若是走了,褚泱和孟汝杳怎么辦?
猶豫只是一瞬, 他快步朝著褚泱和孟汝杳過去,那些黑衣人根本就不是沖著他來的, 大多都圍在褚泱那輛馬車之外,所以他走到褚泱馬車面前這一路還算順利。
褚泱雖然帶了侍衛,但是那些人黑衣人冒出的太過突然,打了他們一個措不及防,即便那些侍衛拼命擋在褚泱和孟汝杳的面前,但還是有少量的箭矢,射過來。
孟汝杳雖然是公主,但是在北魏的時候就是一個透明公主,誰都不會輕易想起來的那種,哪里被刺殺過,當下看著眼前這一幕,小臉都被嚇得煞白了。
待在馬車角落中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褚泱的臉色也難看至極,這些黑衣人的數量并不多,被侍衛降服也只是時間問題,但究竟是誰?竟敢在金國寺外行刺他?
即便還沒確定対方的身份,但褚泱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馬車門大開著,雨絲裹挾著血腥氣被風吹了進來,拂到臉上讓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而就在密密麻麻的雨絲當中,有一柄冷箭穿透雨幕朝著馬車□□了進來。
但這箭矢的目標不是褚泱,而是孟汝杳。
褚泱心中一驚,瞬間明白了対方的打算,孟汝杳絕対不能在南詔出事!
幾乎是沒有半絲猶豫,褚泱轉身想用肉身幫孟汝杳當下這一支冷箭。
孟汝杳已經嚇傻了,就算是看到褚泱擋在自己身前,也只是微微放大瞳孔,再無動作了。
冷箭刺進皮肉的聲音傳來,但是并未有疼痛傳來。
聽著身后熟悉的悶哼聲,褚泱轉過頭去,就看見蕭玦站在馬車外,給他擋下了這支冷箭,鮮血順著肩膀往下流,殷紅了大片的裙衫。
疼自然是極疼的,疼的蕭玦都想呲牙咧嘴大喊大叫了,但是見褚泱和孟汝杳看著自己,恍惚間讓他有一種自己是救世主的錯覺,他盡可能維持住表情,聲音淡定又急切地詢問。
“你們沒事吧?”
褚泱率先回過神來,指了指蕭玦肩膀上的傷口,那箭矢插進了大半,將肩膀都給穿透了,此刻在雨水的稀釋下,鮮血汩汩地冒出來有些嚇人。
“我們沒事,你好像有事。”
·
院外的雨越下越大,謝太后虔誠地跪倒在蒲團上,靜心禮佛,不去聽外面的雜事。
秦淮站在佛堂外面,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略帶潮氣的空氣涌進肺中,讓人舒服極了,秦淮的嘴角也露出一個暢快的笑容,轉頭看向跪在蒲團上謝太后的背影。
漫不經心道。
“娘娘不聞一聞?今日的雨好聞極了?!?
帶著血腥味。
聞言,謝太后手中轉動的佛珠停了下來,聽著秦淮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轉頭朝著秦淮看過去,就見秦淮站在殿門口,將唯一的光亮擋住了,影子被拉長,又映在謝太后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