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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明聿走過去,輕輕的踹了弟弟一腳,道:“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這么虛弱。”
歐定宸嗷了一嗓子,怨念的喊道:“老哥你謀殺親弟!”隨即哼哼唧唧的坐了起來,一邊捶著自己的腿一邊嘟囔道:“我這是正常人類好吧,不像你們三個,體力這么好根本不科學,是不是外星人還不知道呢……”
歐明聿又踹了他一腳:“自己平時不鍛煉就知道打游戲,還好意思怪別人體力好?”
歐定宸拼死爬起來,躲到更遠的地方以躲避歐明聿的摧殘。歐明聿無奈的笑了笑,轉身去幫杜念的忙。
“沒人性……”歐定宸直哼哼。
“好啦。”容慕詩一邊幫他揉著手臂,一邊說道,“不過你哥說的對,你確實缺乏鍛煉。”
“我每周也是有去打籃球的好吧。他明明就是在殘忍無情的無理取鬧!沒見過這么沒有人性的兄長,簡直是比我和他兄弟鬩墻。”歐定宸鼓著臉,抖著腿爬起來,氣呼呼的找到歐明聿的登山包一屁股坐了下來,開始翻歐明聿的包,“餓死我了……”
容慕詩失笑,過去拉他:“我包里也有帶零食。”
“不吃他的不解氣!”歐定宸故意把歐明聿的包翻得亂七八糟,“嗯?什么東西?”他從最下面掏出一個木盒子,順手就給打開了。
“噗!”歐定宸差點噴笑出來,把里面的東西倒了出來,回頭偷偷看了眼正在和杜念一起準備午餐的歐明聿,發現對方并沒有注意到這里,這才擠眉弄眼的把手心里的東西給容慕詩看,“老哥一天到晚一本正經的,居然還隨身攜帶這么色情的東西!真是人面獸心啊!”他嘎嘎的笑了起來。
“這叫歡喜禪。”容慕詩就著他的手仔細的觀賞了一番,道,“這一尊,價值不下百萬,可是好東西呢。”
“唉喲~”歐定宸嘿嘿笑,“幾百萬買個情趣用品,不愧是歐大少呢。”他把歡喜禪放到眼前,猥瑣的盯著兩個人像相連的地方,“我擦,這種地方都雕出來!好精致!”他試著把兩個人分開,發現雖然分不開,但是那個部分并非雕刻在一起的,而是套在一起的,如果不是人像緊緊相擁,怕是能拆成兩個獨立的人呢。
“哎呦我擦,哎呦我擦!”他驚嘆道,“你說他值百萬,我現在信了。”
“別說臟話。”容慕詩拍了他一下,“趕緊放回去吧,這是你哥的東西。”
“嘿嘿。”歐定宸傻笑道,準備把歡喜禪放回去,就在這時他覺得無名指一陣刺痛,接著就看到一滴血蹭到了玉像上。
“倒霉。”歐定宸嘟囔了一聲,順手用手指擦了一下,便把歡喜禪放進了木盒,又把木盒重新放到登山包里,“等會兒我一定要嘲笑老哥,一天到晚假正經!”
第107章
“別鬧了。”容慕詩幫他把扔了一地的零食撿起來抱在懷里,又伸手拉了他一把,“這東西又不是你哥一個人的,說出來,小念也會尷尬的。”
“也對。”歐定宸心有不甘的站了起來,“難得有這樣一個機會……可惜了。”
“好啦,咱們也過去幫忙做午飯吧。”容慕詩一手抱著零食,另一只手拉著歐定宸,“就算幫不了什么,也該坐在一邊陪著。”
兩人走到杜念和歐明聿的身邊,盤腿坐下。四個人熱熱鬧鬧的說著話。而在不遠處的登山包內,被隨意塞到最里面的木盒內,染上了血跡的歡喜禪散發著淡淡的紅色的微光,兩個人像上的血跡漸漸從最表面的一層,向著深處滲入,又漸漸的散開,直到整尊歡喜禪都透出一股若有若無的紅,微光才漸漸的消散。
遠在千里之外的c市,雕欄畫棟的庭院內,一間閉緊門窗,這得嚴嚴實實的房間內,一陣淡淡的酒香從門縫里飄了出來。
“難得你今年重陽這么有興致。”一個高大的男人從易雨手中接過白瓷的酒盅,酒盅里盛著金黃色的酒液,一朵金燦燦的菊花浮在正中,絲絲花瓣完全綻放。
“這兩年接的活不多,身子自然就養回來了。”易雨微笑著捧起自己的酒盅,抿了一口酒。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鈴聲在叮的一聲響了起來,易雨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發出聲音的鈴鐺是掛在房間里一座屏風上的銀制小鈴鐺。屏風上云海繚繞,云霧之上浮著一對一對栩栩如生的人物圖案,既有男女,也有男男和女女,姿態曖昧,甚至還有的呈交合之姿。而現在,在這架八扇屏風的最右側那一扇上,兩個抱在一起的出家人的腳忽然被云海蓋住了。只是這變化實在太小,不指出來,外人很難發現這一絲變化。
易雨盯著屏風看了一會兒,突然“咦”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詫異:“居然……”卻又沒了下文。
“怎么了?”男人也朝著屏風望去。
“我之前送出去的小東西,已經被用了。只是用的方式,有些出乎意料。”易雨懶懶的靠回到扶手上,端起酒盅,飲下半杯酒,臉上露出愜意的表情。
“是哪個?”男人也起了好奇心,“說起來,已經有好幾十年沒有人向你求過這東西,試圖想起上輩子的事情了吧。”
“大家都忙著討生活,哪兒還有那個閑情逸致去想上輩子的事情。”易雨用手一指,“喏,就是那個。”
男人也看到了那對腳被云霧纏繞住的人像,仔細看了半天,忽然露出驚訝的表情:“竟然是父子……”他頓了一下,“這不會有什么不好的后遺癥吧。”
“不會。”易雨擺了擺手,“這因石原本只是孟婆湯的解藥罷了,只是當初想要想起上一世的,都是名字刻在了三生石上的戀人,注定幾輩子都是恩愛夫妻的,所以才被雕成了這些模樣。
“想起上一世的記憶,需要將兩人的心頭血滴在因石之上。不過這兩個人,并不需要一定是戀人。只是名字刻在了三生石上的戀人,會因為幾世串聯的因果,而導致記憶更容易的松動罷了。其實,只要是上一世有較深的因果糾纏的人,都可以使用因石喚醒記憶,不局限夫妻戀人,兄弟、朋友、父母子女,甚至是仇人,也是可以的。”
“原來是這樣。”男人恍然大悟,又問道,“說起來,這人難道不是為了戀人才求的歡喜禪嗎?”
“確實是。”易雨說,“五百萬,加上他的子孫運。不過現在看來,他的愛人很喜歡孩子啊,所以他恐怕沒有告訴他的愛人這東西的存在。”
“但是,我早就算過了,他膝下注定無子。所以,就算他不愿意想起上一世的記憶,就算另一滴血用的不是他愛人的,他們還是在重陽節這天,完成這件事。”
“所以,命中注定,他是要想起來那些,并且為此付出代價的。”男人感嘆道,“天命難違啊。”
易雨輕輕的撫摸著溫暖的酒盅,冰涼的手指帶上了一點溫度:“等到人像完全被云霧遮蓋住的時候,就是記憶完全復蘇的時候了。照這個速度,一個多月就能完全想起來了。你說,這段時間內,他能發現嗎?”
說著,他自己忽然就笑了,坐起來,執起精巧的長嘴酒壺道:“別人的事,我們操什么心。來,喝酒。”
重陽節這天是個大晴天,是夜,天空干凈得一絲云彩也沒有,漫天灑遍了碎星。杜念和歐明聿躺在頂部透明的帳篷里,兩人擠在一個雙人睡袋內,望著夜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這話。
不知道什么時候,歐明聿感覺自己睡了過去,璀璨的星空從眼前扭曲著消失,再次展開時,他發現自己又一次出現在了一間古香古色的房間里,房間里燃著清甜的香料,周圍一片簪釵環珮,笑聲笑語。他被一個女人抱在懷里,女人身上帶著好聞的花香。她輕輕的拍打著歐明聿的身體,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傳了過來:“少莊主天生聰慧,聽前院的人說,已學會了凌霜劍法的前三招了呢。”
“聿兒才三歲,站還站不穩呢,哪里就會使劍了?”抱著他的女人不滿的說,“等會兒莊主回來了,去叫莊主過來,哪兒有教這么小的孩子練武的?也不怕揠苗助長……”
場景飛快的變幻,他發現自己正坐在另一個人的懷中,那是個男人,正握著他的手,教他寫毛筆字。他赫然發現自己的手竟然變得像個三四歲的孩子的手,幾乎拿不住毛筆,在身后男人的幫助下,才歪歪扭扭的寫了“歐明聿”三個字。
“寫的真好。”身后的男人笑道,“第一次寫字就寫的這么好,聿兒真是聰明。”
這一夜,歐明聿一個夢接著一個夢,以一個三歲的稚子的視角,目睹了一個古代的大少爺的幼年生活,在他醒來的時候,這個孩子已經長到六歲了。
“沒睡好?”杜念摸了摸歐明聿眼下的陰影,“不會啊,昨晚你睡得很早呢。昨天晚上,我說了半天的話,結果你沒反應,一抬頭才發現你已經睡著了。”
“夢做得太多了。”歐明聿捏了捏鼻梁,“時間長,而且非常復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