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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訓了弟弟,歐明聿又回到了最開始的話題,問道:“那你跟我說說,你怎么會愿意和杜念交朋友的?你不是最看不起這種男生嗎?”
“杜念挺好的啊。”歐定宸撓了撓腦袋,咧嘴一笑,“又溫柔又安靜,做飯還很好吃……”見歐明聿表情越來越嚴肅,便訕訕地住了嘴,內心簡直要崩潰了,果然,大哥這座大冰山不可能溫柔,今天對他這么好,帶他去了那么多劇組見了那么多美女,肯定是要收利息的,這才剛融化了一個白天,晚上就加強版地凍了回來。
歐明聿見他畏縮的樣子,嘆了口氣,捏了捏眉心,道:“宸宸,你不小了。咱們家什么情況,你還不清楚嗎?怎么還不知道交朋友要多留個心眼,只知道憑著感覺來?”
歐定宸聽到這句話,欲言又止,但是還是忍了下來,道:“小念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那你難道不覺得很奇怪嗎?”歐明聿沉聲道,“你最討厭的那種類型的人,最后成了你最好的朋友,甚至住進了你的公寓里,你不覺得這位杜同學,手段太高明了一些嗎?”
雖然出身豪門世家,見慣了勾心斗角和阿諛奉承,但是歐定宸心思單純,為人直來直往,最反感陰謀論,聽到大哥這樣說杜念,立刻大聲嚷嚷道:“大哥你別老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我主動和小念交朋友的!再說他住進我的公寓也是有原因的!”
“從借住一兩天,變成了長期借住,你就不覺得有問題嗎?”歐明聿平靜地看著義憤填膺的弟弟,淡淡地問道。
“那是因為我知道他喜歡你,所以才讓他多住一段時間,好滿足他的愿望啊!”歐定宸大聲喊道,話音剛落就發現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猛地憋住話頭,好像被人卡住了脖子,臉都漲紅了。
饒是鎮定如歐明聿,也被弟弟這番話驚得睜大了眼睛,心里莫名的歡喜像是深秋的枯草遇上一點火星,立刻就噼里啪啦地燃了起來,蔓延了整片草原。
忽然間,一個片段從腦海中閃過,歐明聿還來不及看清,這個片段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只剩下一段模模糊糊的聲音還回蕩著,而這聲音竟和他自己的聲音一模一樣:“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接著,是一個清亮而溫柔很多的聲音,剛一開頭,歐明聿便分辨出這是杜念的聲音:“我怎么會不知呢……我也有話,想對大哥說呢……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又是這種似曾相識的熟悉的感覺!歐明聿用手撐住額頭,心中驚駭。
“哥?老哥?”歐定宸見歐明聿猛地捂住頭,也嚇了一跳,湊過去小心地問道,“你頭疼?”
“沒事。”歐明聿緩了緩,抬起頭擺了擺手,“沒事……你剛才說,杜念喜歡我?”
歐定宸見兄長沒事了,便坐了下來,道:“是啊,哥你竟然沒發現嗎?他表現得簡直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每次你看他的時候他都會臉紅,每次你來我公寓住的時候,他都笑得嫵媚的不得了,說話都是高八度的,早飯和宵夜也做得好吃十倍。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呢,只是為了他的面子假裝不知道而已。”
聽到這番話,歐明聿再一細想,這才發現歐定宸說的好像都是真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那些小心隱藏的激動,那些刻意的討好,還有故作的嬌弱,就都有了解釋了。竟然是因為喜歡我嗎?歐明聿揉搓著拇指和食指,克制著內心翻涌的愉悅,一言不發。
“老哥啊。”歐定宸惴惴不安地說,“哥,你能不能別趕小念走啊,他也沒要求什么,就是暗戀你,想多看看你而已,你要是讓他回去,他得多難過啊。”
歐明聿沉默了片刻,站起身,道:“你也大了,你的朋友,自然是你自己處理和他之間的事情,除非是出了大事,我是不會干預的。”
“能出什么大事啊。”歐定宸笑得諂媚,又擠眉弄眼地湊上去,勾著他的肩膀說,“說真的老哥,這么多年都不見你談個對象,你到底是喜歡男生還是喜歡女生啊?要是喜歡男生就考慮考慮小念唄,我覺得他挺好的,又乖巧又賢惠,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最重要的是,我不排斥他當我大嫂啊。你考慮考慮唄~”
“胡鬧。”歐明聿板著臉瞥了他一眼,歐定宸立刻嗖地放下手站得直直的,“當我沒說,當我沒說。”
歐明聿看了看墻上的鐘,道:“早點睡,明天還要去別的地方,別熬得太晚。”
“yes, sir!”歐定宸挺著胸,比了個不倫不類的軍禮,目送歐明聿離開自己的房間,這才撲倒在床上。他很想給杜念通風報信,可有一想,萬一把杜念嚇到怎么辦,大哥也沒讓他離開,若是他自己嚇得搬了回去,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
“小念,別怪我啊……”歐定宸自言自語道,找回手機翻開相冊,“不是兄弟我不仁義,實在是敵方太過強大了……祝你好運……”于是接著看今天收獲的合影,好安撫安撫自己受到了大哥驚嚇的小心肝。
這一天夜里,歐明聿做了一個詭異的夢,他夢見自己身處一間古香古色的房間,房間的角落里擺著盞盞宮燈,朦朧的燭光在繚繞的香霧中明明滅滅,門外的游廊下是一面寬闊的水面,飄蕩著一朵朵花燈,夜色迷蒙中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紅光。他懷里抱著一個人,身子柔軟得像個女人,但是他就是知道這人是個男人。
這是誰?歐明聿在心里問自己。卻發現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拿起一個白玉雕琢的酒杯,笑著對懷里人說:“也不知這甜得膩人的荔枝酒有什么好的,你竟如此饞它。”
“我就是喜歡,你待如何?”懷中之人抬起頭來,橫了他一眼,伸手去奪酒杯。歐明聿看不清他的臉,卻覺得心中一熱,見他伸手來搶杯子,忙躲開,道:“不如何,不過,你要想吃,便從我口中搶吧。”說完,便將一杯酒倒入口中,捧起懷里人的頭,吻了上去。
接下來,便是一夜纏綿,被翻紅浪,恍恍惚惚間,只聽到一聲又一聲的“聿郎、聿郎”,喚得他心尖都燙了。
第二天,歐明聿黑著臉起床,將內褲扔進垃圾桶毀尸滅跡。一覺醒來,他已經忘了昨夜那個詭異的夢境,只知道自己奔三的人居然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做了一夜的夢,實在丟人。換了衣服出門去吃早飯,剛好碰到同樣剛剛出門的杜念,聽到他說“大哥早上好”的時候,歐明聿發現自己竟起了反應,頓時臉更黑了。
什么時候自己如此欲求不滿,不過知道一個小男生暗戀自己,就這樣蠢蠢欲動了?歐明聿百思不得其解,匆匆地回了一句“早上好”便退回到房間里,把自己關進浴室,盯著自己的突然不聽指揮的小明聿半晌無語,最后只能繳械投降,握住它匆匆地做起了手活。
杜念見歐明聿一看到自己就面色不愉地避開退回到房間里,頓時心都涼了。他黯然地望著歐明聿的房間門,難過了很久,這才收拾好心情。他通過導演得知,顧老已經到了酒店,剛剛安頓下來,為了表示對老人家的敬重,杜念正打算親自上門拜訪,對方是知名導演,也是影視圈的老前輩,他作為一個門還沒入的晚輩,不能因為對方對自己有所求而端著架子,等著對方主動來找自己。
第 10 章
顧老一見到杜念,立刻兩眼發亮,再看看他的身段和走路的姿勢,頓時連聲說了五個“好”,拉著杜念的手就不放了,杜念也不拿喬,問過好后,當即表示愿意加入電影的拍攝,雙方一拍即合,當即定了下來。
劇組前期準備工作繁忙,因此顧老并沒有久留,和杜念談妥后,給他留下聘用合同和電影中的舞劇《綠珠》早已編排好的舞蹈視頻,就買了機票匆匆離開了。而歐明聿帶著歐定宸和杜念又在s市玩了幾天,見了些朋友,也便回了b市。
杜念還有一個月就成年了,如果用未成年演員的聘用合同,還需要麻煩監護人簽字,杜念不想和杜家人有什么過多的牽扯,因而向顧老要了份成年演員的聘用合同,等到自己過了十八歲生日再簽。
雖然還沒簽約,不過杜念也沒干等著自己成年再進入劇組,回去沒幾天就收拾了行李,趕去了劇組所在的h市。電影開拍之前演員要先學會《綠珠》的舞蹈,杜念已經看過了視頻,不過有些動作需要有老師指導說明才能做得標準,而且作為當年名震江南的舞伎,杜念雖然年輕,但也算得上是舞蹈大家,對于舞蹈的編排同樣有自己的想法想和顧老商量討論。
就這樣過了兩個月,等《綠珠》劇組的演員把舞蹈都熟練掌握了,便到了正式開機的時間。
s市。
歐明聿一進門,就看到歐定宸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嗷嗷叫著打游戲,射擊發出的平平砰砰的聲音震得整個屋子都在顫。他也沒說話,換了鞋在歐定宸身邊站著,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歐定宸并沒有發現大哥來了,玩得正投入,突然覺得房間里越來越冷,后頸上的寒毛根根倒立,不舒服地動了動,然后從眼角的余光中,看到一雙拖鞋。
“大大大大大哥!”歐定宸猛地跳了起來,順手扔了游戲手柄, “我作業已經寫完了!”
歐明聿瞇起眼睛,沒有理會他,轉身進了書房,去檢查他放在書桌上的作業本和卷子。
過了一會兒,歐定宸探頭探腦地流進書房,在歐明聿的對面站好。歐明聿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立刻諂媚地嘿嘿笑了起來,道:“大哥啊,求你個事兒唄。”
歐明聿抬起頭看著他:“什么事?”
“哥啊,給我批個假條唄~”歐定宸竄到歐明聿身后,狗腿地給他捏著肩膀,“小念的電影要開機了,我想去參加開機儀式,給他捧捧場,撐撐腰。”
聽到杜念的名字,歐明聿心中微動。自杜念離開已經有兩個月了,一開始,歐明聿每天晚上都會做各種各樣奇怪的夢,雖然醒來后夢里的內容都忘得差不多了,不過醒來的時候內褲都處于報廢狀態。聯想到這種怪事的開端,就在自己從弟弟口中得知杜念喜歡自己的那一天,歐明聿不得不化身工作狂,帶著整個集團加班,妄圖用工作將自己對杜念的思念壓在心底。
這種辦法剛剛初見成效,歐明聿就從弟弟的口中聽到了杜念的消息,壓抑已久的感情就像是被強行擠壓的氣球,壓力到達了一個臨界點,被針一戳,立刻炸開。歐明聿抿緊了嘴唇,眉頭緊皺著,不想對心中不理智的情感妥協。可越是壓抑,這種感情便越是要拼命地擠出來,在他的心臟里生根發芽,占據掉他的最后一絲理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