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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尼幾亞的第一天,剛進項目組就發現,項目組里只有兩個女性,除了自己,另一個則是從阿薩德過來的尼幾亞女性,名叫莫扎。
莫扎來自尼幾亞的富豪家族,全市通天,所以受到了高等教育,在美國讀到博士回國,因為對他們的項目感興趣,于是帶著投資進入項目組。
蘇青杳二外是阿拉伯語,學的并不好,偏偏莫扎精通七國語言,中文流利,她便負擔起了十幾名中國研究員的阿拉伯語教學。
莫扎告訴蘇青杳,尼幾亞雖然是一個有獨立主權的總統共和制國家,但部落勢力很強大。這和蘇青杳了解的一樣。
她笑著搖搖頭,漂亮的褐色眼里帶著同情:“蘇,你沒明白。尼幾亞的部落之間有各種紛爭,用中國人的話來說,就是各自為王。不僅歷史不同,文化和習慣也不同。除了信奉的主一樣,不同部落并不是一家人。”
蘇青杳定定地看著她,眼神不解。
莫扎嘆道:“我來自尼幾亞最開化的城市阿薩德,那里的女性地位要高很多。但是阿麥是阿瓦德部族的勢力,阿瓦德部落很保守……所以,蘇,你要保護好自己,盡量不要獨自進城。”
蘇青杳點點頭,表示明白。
盡管她是外國人,有外交保護,但是蘇青杳明白,凡事不能絕對。
這兩個月來,她幾乎都待在基地里。基地里有一個中國建工公司贊助的三層小樓,一周就建好了。平日里開會辦公,住宿,都集中在那棟樓里。
基地遠離阿麥城,四周有圍欄和警備,相對安全。偶爾蘇青杳會和基地的車一起前往阿薩德交流業務,順便去找樓祁。
但現在正值春耕,基地一期沙土剛混合好材料,做好改良,滴灌設備也全面鋪設好,是最關鍵的時候,現在蘇青杳抽不開身。
今天正好農歷二月十五,清明。
劉博士突發奇想要搞一頓豐盛的大餐,便打算上阿麥城集市買點食材,帶回基地晚上大伙兒一起做些中式家常菜給這幫中東人嘗嘗鮮。
但他本人并不怎么下廚,便拉上了全項目組中國人里唯一的女生,也是公認廚藝最好的蘇青杳幫忙參謀。
回程,越野車在沙漠上一路顛簸,蘇青杳晃著身子,無奈地嘆道:“劉老師,清明節你搞什么聚餐啊!這節日是這么玩的嗎?”
“管他什么節日,至少是中國人的傳統節日,咱們在異國他鄉的就該慶祝!”劉博士一口歪理說得很順溜。
蘇青杳被逗樂了,兜里手機還在不停震動。她無奈地將手機拿出來,果然是樓祁在不停地詢問什么時候有空,可以小別勝新婚。
現在基地正是最忙的時候,蘇青杳滿腦子都是葵花籽2-3厘米播深,土豆還沒催芽。
誰是樓祁?她須臾間都沒了概念。
劉博士扭頭大聲問:“蘇老師,你要不回一下吧,我聽著都煩人。”手機不停震動,聲音在車內尤為明顯。
蘇青杳抱歉道:“不好意思啊。”
屏幕上,樓祁已經發了二十多條消息,蘇青杳嘆了聲氣,回復:【不就兩周沒見嘛,再忍忍,我這周就忙完了。你們工地不忙嗎?】
【忙。一期工程規劃上很多技術難點,我和技術團隊需要磨合。】
【但我想見你,我會想辦法來見你的。】
樓祁的話真摯赤誠,幾乎將心剖開給來給蘇青杳看。
蘇青杳背脊靠在車靠墊上,長長嘆了一聲。
劉博士從車后視鏡里看到蘇青杳緊閉雙眼,眉心擰緊,憂愁又苦惱的模樣,了然地挑眉。
一路無語,越野車帶著一路黃煙,駛入了一望無際的千畝基地里。
基地被劃成了一塊塊四四方方的小區塊,零星的植被在沙漠里顯得尤為可憐。這些小區塊用來做各種不同植物的種植實驗
遠看過去,像是沙漠里圈出了一塊平整的地,只有一座小房子孤零零的立在上面。
車子駛入基地,一眾基地的同事早早等在辦公樓和宿舍樓二合一的小樓房門口,夾道歡迎。
當晚,蘇青杳做為掌勺大廚,指點其余有廚藝功底的男同事們做了一些中國菜。大多尼幾亞的男研究員都不懂烹飪,莫扎就隨手搗鼓了幾樣尼幾亞的特色美食。
蘇青杳做了一道番茄燉牛腩,她把劉博士從集市上淘到的陶鍋拿來燉牛腩,燉了半小時后,發現陶鍋外層居然開裂了,嚇得她趕緊找了個大玻璃碗盛主菜。
這會兒就她和莫扎兩人在食堂廚房里倒騰,食堂里男人們正在歡聲笑語,漢語阿拉伯語嘰里呱啦地聊著,牛頭不對馬嘴也能聊得歡快。
莫扎幫蘇青杳把最后兩道菜端上桌,桌上已經七零八落了各種空飲料罐,中國研究員們面前基本都是啤酒罐,尼幾亞人則保守地喝著一種酒味的飲料,不含酒精。
“來,莫扎,蘇老師,別忙活了,開吃開吃!”劉博士招呼她們坐下,樂呵呵地起身到一旁的桌上拿起電視遙控器,打開了食堂里唯一一個太30吋的液晶電視。
電視機掛在墻上,小樓外面掛了個俗稱鍋爐的衛星接收器,能收到一百多個電視臺,其中不乏付費的深夜臺。此時是尼幾亞本土的一個電視臺,平時轉播一些海外體育節目和國內外新聞。
眾人一邊吃飯一邊聊著天,并沒有在意電視里播著什么內容。
高鼻梁的棕皮膚男同事們吃著蘇青杳和同事們做的飯菜,不禁豎起大拇指,一雙雙深邃的大眼睛不怒自威,此刻卻笑成了月牙,看著親切。
蘇青杳松了口氣,看來還是愛吃的。
來尼幾亞前,她曾擔心過和這些不同文化背景的外國人能否和平相處,但真正接觸下來以后她發現,懷揣著同一個理想的人,就算文化背景不同,語言文字不同,依舊能夠通過理想交流。
這一頓飯吃到深夜,中東男人們明明不喝酒,喝著飲料都喝嗨了,眾人圍成圈,在食堂里唱歌跳舞。
蘇青杳的手機落在桌上,不停亮著屏幕,震動。她擠在人群里和大家一起唱著尼幾亞的民謠,沒有注意。
臨近午夜,喝了酒的同事們喝得酩酊大醉,劉博士把啤酒灑在地上,打著酒嗝喊:“爸!我今年清明回不去!你聽得到就自己過來,我拜拜你!”
劉博士的父親前年因病去世,當時他剛離婚,孤身一人在煌城,還是前妻在醫院幫他的母親一同照料的。
他膝蓋一彎就要跪下,被其他男同事攔住:“劉老師,你這大老遠的,叔叔也聽不到啊,你這不是便宜我們了嗎?別啊,別啊!”
幾個人含糊不清地雞同鴨講,互相攙扶著往宿舍樓梯走去。
蘇青杳回到桌旁,準備整理餐桌,手機屏幕亮起,又一條信息進來,她才意識到剛才太嗨了忘記看手機。
一個尼幾亞同事閑著無聊開始看電視,切換了幾個臺,都沒有找到喜歡的節目,忽的莫扎喊了一聲:“漢默!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