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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照,樓祁將相機交給一個年輕女孩兒,讓她幫忙給他們三人合影。女孩紅著臉看著取景目鏡里,高大英俊的男人邁著長腿走到兩個女孩身邊,沒有猶豫,站在了戴大帽檐帽子的女孩身邊。
這個女孩兒清麗漂亮,眼神澄澈,在樓祁靠近后往另一邊女孩挨得近了近。
拍照的女孩喊著:“3、2、1!”按下快門。
鏡頭里,高大雋逸的男人忽地低頭,視線沉沉地看著身旁的女孩兒,嘴角帶笑。
女孩兒握著相機看著液晶屏的照片愣了,安佳跑過來看照片,道了聲謝謝,在看到照片后輕咳一聲。樓祁和蘇青杳走過來,蘇青杳問:“拍得好看嗎?”
樓祁笑著說道:“看安佳這表情,應該是不怎么樣,刪了重拍吧。”
幸好幫忙拍照的女孩兒已經離開,安佳瞪了他一眼,輕嘖一聲:“沒事,樓祁不值得入鏡。”
樓祁笑瞇瞇地看著遠方的沙丘沒有反駁。
回程的途中,安佳去上了趟廁所,剛走出幾步,手機震了震,樓祁發來一條信息:【照片記得發我。】
安佳咬牙切齒,仰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回復他:【滾!】
樓祁和蘇青杳等在便利店旁邊,躲在陰影處。蘇青杳把長發放下,重新扎了個馬尾辮,露出的后頸被曬得通紅,樓祁看得心疼,低聲問:“后頸曬紅了,晚上可能要脫皮。”
蘇青杳摸了摸,觸摸帶著刺痛,她習以為常地笑了笑:“沒事,經常這樣。”
“防曬霜給我。”樓祁攤手,目光認真。蘇青杳愣了,下意識從包里掏出遞給他。
他擠出硬幣大小的乳白色防曬霜,冷聲道:“低頭。”
蘇青杳終于看明白他要做什么,連聲拒絕,樓祁挑眉:“你自己擦得到?還是想等安佳回來?我擠出來的都浪費了。”
蘇青杳面露難色,樓祁輕聲嘆道:“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幫你忙。”
她到底是心軟,又不好意思再拂了樓祁的好意,把馬尾辮撩起,低頭露出泛紅的白嫩后頸。
樓祁抿著唇,素著一張俊臉給她擦防曬。微涼的手指帶著冰涼的乳液觸及她微燙的后頸,一陣電流從后頸蔓延至四肢百骸,雞【看小說公眾號:玖橘推文】皮疙瘩緩緩蔓延開,蘇青杳咬牙低頭,不知不覺間,耳根子已經通紅。
安佳笑著小跑回來,就看見紅著脖子耳朵別開臉不說話的蘇青杳,而樓祁勾著唇靠在一旁心情極好的樣子。
她狐疑地打量樓祁,一掌打在他手臂上:“你欺負人了?”
樓祁懶洋洋地笑:“怎么可能?我哪敢欺負蘇老師。”聲音低啞慵懶,帶著暗示,蘇青杳耳廓紅得透明。
吃完晚飯,蘇青杳留在酒店陪安佳睡了一晚,兩人徹夜長談,抵足而眠,聊了很多很多。
安佳考上美院,留在了江城,和周旭陽,樓祁天南地北,散落兩地。三人很少見面,但經常一起打游戲,到了假期才能聚一聚。蘇青杳離開后,安佳就對顧霆死心了,但依舊見一個愛一個,也成功追到過兩個看上眼的帥學長,但戀愛沒多久,濾鏡消失就沒了樂趣。
樓祁嘲笑她,就是喜歡男生不喜歡她的樣子,犯賤。安佳覺得自己的確是犯賤。
大學畢業那年,她不知怎么的,迷茫又抑郁,覺得自己一事無成,沒人喜歡自己。周旭陽放下考研的事,跑來江城陪她玩了一周,帶她散心,告訴她,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不喜歡她,但他做不到。
她一個沖動,和周旭陽酒后亂性,之后就在一起,這四年吵吵鬧鬧,分分合合無數次,但還算好,這會兒感情還沒小破裂。
兩個女孩兒躺在一起,臺燈燈光暖暖的,照亮一隅。安佳抬手張開五指,中央空調風輕輕吹著,她低低說:“我覺得我不一定愛周旭陽,但他很聽話,對我好,我一定是喜歡他的。”
蘇青杳翻了個身,雙手枕在腦袋下,笑著看她:“那你愛過誰呢?”
安佳擰著眉想了想,搖搖頭:“好像都不是愛。不過我一定是愛你的,小蟬!”
看著安佳亮亮的眼睛,蘇青杳眉眼帶笑,翻身將臺燈關上:“媽媽也愛你,睡吧。”
安佳被逗得哈哈大笑。
愛與喜歡不同。
喜歡是患得患失,妄想索取,愛是情難自禁,狼狽不堪。
蘇青杳閉上眼,仿佛看見那條幽靜的巷子,青石板路凹凸不平,少年騎著小電驢帶著女孩兒前往光明的大道。
那是喜歡的樣子。
安佳在煌城待了三天就回了北京,她的過敏癥狀吃了藥也不見好轉,被周旭陽一天催八百遍,連買了十張機票要她回京。熬不住周旭陽的催促,安佳依依不舍離開。
彼時蘇青杳正好基地忙著招待專家考察團,只能微信里遺憾道別。
專家團考察完基地的一期工程,對他們的項目大家贊賞。對地下水使用情況也表示在合理使用范圍內,表示了極大的肯定。
劉博士誠惶誠恐,送走專家團后,感動得淚眼汪汪,發表了長達十分鐘的鼓舞人心的發言。陳黎和蘇青杳他們聽了兩句就抓起鋤頭下地了。
八月中旬,早晚溫差更大。中午恨不得光著膀子干活,到了近九點太陽落山后,氣溫驟降,上車后得裹上沖鋒衣才能感覺暖和。
車上,劉博士說了一個消息:“隔壁首電那項目,咱們也知道情況哈。他們面積有8平方公里啊!什么概念!一萬兩千畝!是咱們的十二倍啊十二倍!他們副總前些天聯系我們,說現在空地很多,而且他們那個定日鏡要定期沖水清洗,有些地方都澆得長草了,想問問我們能不能幫他們種些牧草。”
“種牧草做什么啊?”陳黎問。
劉博士摸著稀疏的腦袋,靠在椅背旁解釋:“沒看過新聞嗎?好多光熱電站都這樣搞的,資源利用最大化!這么大的面積,空的地方浪費了。定日鏡十幾米高,底下空間很大,種了牧草,定期有水澆,草長高了,就讓牧民把羊牛駱駝什么的放進來吃草,牲畜養肥了,牧民高興了,這地才算真正利用起來了。”
蘇青杳聽著興致盎然,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妙啊!劉老師,你真不愧是我們這兒學歷最高的!”
“嘿嘿,一般一般,這也是樓工和我商討出來的。”劉博士大言不慚地謙虛。事實上,這是樓祁自己提議的。
聽到樓祁的名字,蘇青杳收斂笑容。劉博士在一旁搖人,準備明早趁著太陽不辣,早點去撒種子,喊了幾個人名字后,就輪到了蘇青杳。
蘇青杳果斷拒絕:“不去,苜蓿適應性廣,這么好種,現在又正是播種季節,種子給他們撒上去不就行了。”
劉博士不是這樣想的,能有機會在別人地盤露臉出風頭,他們可不得多派點專業人士去,恨不得基地的工作都停了。他費盡口舌,最后用一天休假換來了蘇青杳的首肯。
次日清晨,大巴車搖搖晃晃,繞道將蘇青杳和幾個同事一起送到了位于戈壁灘上的光熱電站。蘇青杳睡眠質量一向不好,早上如果吃了早餐,她容易暈車,所以平日里她如果睡得不好就等到了基地才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