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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福自然還不知曉自己頭上已經是戴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了,反倒是開心的要死。
出去跑一趟,自然就是會有些油水可撈。因此上他在林老爺跟他說了這個話之后,喜滋滋的就轉身回來,打算去屋中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就同鋪子里的伙計動身去蘇杭。
路上碰到了小廝添添祿。
添祿手中正拿著一把笤帚,要去掃庭院的。見著添福一臉喜色的轉了回來,便笑著問道:“添福哥,你這是撿了頂帽子戴了?怎么面上這般喜滋滋的。”
林老爺和周秀蘭的那點子事,闔宅的丫鬟小廝就沒有不知道的。不過就是瞞著添福一個人罷了。這不,添祿就暗地的嘲笑添福揀了一頂綠帽子戴了。
添福壓根就聽不出他這話里的意思來,反倒是喜氣洋洋的說著:“老爺讓我明日和鋪子里的伙計一起去蘇杭販賣綢絹絲線呢。”
添祿聽了這話,心中自然是妒忌的要不的,由不得的就酸溜溜的說了一句:“你這前程可都是你家的婆娘給你掙來的,你還不趕緊的回去謝謝你婆娘去。”
說罷,拿著笤帚轉身就走了,只剩下添福一個人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硬是不明白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一路琢磨著添祿這句話,添福一步一步的挨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回到屋里,可巧的就見到了周秀蘭正背著他,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這幾日以來,大多都是他回來了好一陣子,然后周秀蘭才回來。所以現下一推開門就見到了周秀蘭,他不免的就怔了一怔。
而周秀蘭聽到了推門聲,轉過了身來,一見是添福,便道:“老爺要遣你去蘇杭販賣綢絹絲線?這不,行李我都已經是給你整理好了。今兒晚間你就早些睡,明日一早我自會叫你起來的。”
她身后的炕上,果真是有一個已經整理好的包裹和褡褳。
添福不由的就變了臉色。
林老爺是要遣他去蘇杭販賣綢絹絲線不假,只是林老爺也不過是剛剛才對他說的,怎么周秀蘭倒像是早就知曉的一般?
再是想到了先前添祿說的那一番話,添福不由的就起了疑心。
原先這幾日周秀蘭做了一套簇新的衣裙,他就心中有些疑惑了。問了問,不想卻反被周秀蘭一頓罵,說是他是長了一顆蓮蓬的心,心眼兒太多了。做這套衣裙的料子,原不過是前幾日太太嘉獎她辦事勤勞,所以特地的尋了出來賞她的,倒教他想到什么齷蹉事上面去了?
這番話,倒將添福自己給弄的訕訕的,于是他就再也不敢多疑了。只是現下,綜合這么多事來看,他心中的那點疑火由不得的就又死灰復燃了。
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來,他一把抓住了周秀蘭的手腕,張口就問道:“你與老爺是什么關系?”
☆、第17章 反客為主
添福這句話問出來,周秀蘭心里就打了個突的。
畢竟瞞著丈夫養漢,而且養的還是自家老爺的這個事,說到哪里都是她理虧了的。
但好一個周秀蘭,關鍵時刻她雖是心里怵的厲害,但面上卻是一絲都看不出來。非但如此,她還鎮定的說著:“你腦子里是裝了漿糊還是怎么的?我和老爺能是什么關系?你是老爺的家生小廝兒,我是你的媳婦兒,你倒是說說我和老爺能是什么關系?不過就是主仆的關系罷了。”
添福明顯的不信:“那怎么添祿開口閉口的說我的前程是你給我掙來的?還有我明日要去蘇杭販賣綢絹絲線的事老爺不過剛剛才告訴我的,當時并沒有第二個人在,怎么一回來你就已經是知道這件事了?可不就是你和老爺早就有首尾的。所以你們兩個才一早就商量好了要將我弄到外地去,好讓你們兩個在家自在的搗弄呢。難怪這些日子我見你首飾衣裳過不了幾日就要添上幾件新的,原來是勾搭上了老爺了。賊淫婦,我將你娶了來,是讓你偷漢子來的?今日你須得給我一個交代,不然我就嚷上公堂,大家都沒得臉面。”
說到后面那兩句話時,他簡直都是咬牙切齒,只將兩邊臉頰都鼓出來不少。
畢竟林老爺再是他的主子,可偷了他的老婆那總歸是說不過去的。
周秀蘭一時真的被他面上這可怖的神情給嚇到了,差點都要和盤道出她和林老爺的事了。
可下一刻,她卻是猛然的就盤膝坐到了地上,排手拍掌的開始大哭了起來。
添福沒料到會有這么一個變故,一時就有些呆愣住了,只是傻傻的望著她。
而周秀蘭那邊已經是哭的滿面的鼻涕眼淚一把了。
“給你個交代?你今日還得給我一個交代哩。就是石頭里蹦出來的那還有個窩呢,打量我沒有娘家是怎的?平白無故的就說我偷漢子。你是幾只眼看見我偷漢子的了?說了出來,我就跟你去公堂,浸豬籠我也不怕的。不然今日里你就休想出了這個屋。”
都說是捉奸捉雙,周秀蘭現下就是想著添福壓根就是沒有親眼看到過她和林老爺偷情的事,不過是因著別人的幾句話捕風捉影罷了。既如此,索性不如鬧一場,讓他丟開了這心思。
左右只要打發他明日離了這,往后天高皇帝遠的,怕他怎么的?說不定的等到他回來的時候,她早就已經是飛上枝頭做了林老爺的姨奶奶了,到時他還敢拿正眼瞧她也怎的?
果然周秀蘭這么一鬧,添福這個沒主見的憨貨就開始有些動搖了。
“地上冰,你先起來再說話罷。”
說罷,他伸手就要來拉周秀蘭。
但周秀蘭就是不起來,而且見添福起身來拉她,她反倒是先發制人,雙手向前一推,險的不成將添福給推倒跌了一跤。
“丟塊瓦片還得有個下落呢。今日你不將這話給我說清楚了,我就坐地上一輩子不起來。”
面對她如此耍賴的模樣,添福的氣焰不自覺的就弱下去了不少。
于是他先是如此這般的將添祿說的話說了一遍,再是將自己因著這些日子見她添了不少的衣裳首飾,因而對她起了疑心的事也說了一遍。
他如此一說,周秀蘭的心里就有譜了。
這貨果真不過是捕風捉影,猜測的罷了。
還道是個怎么樣的硬實貨呢,原來不過是只紙老虎,一戳就破的。
于是她的氣焰就開始囂張了。
她先是一口口水照著添福的臉吐了過去,再是罵道:“呸,賊不中用的狗骨頭。我整日的在后邊忙活著,給太太姨奶奶小心的獻著殷勤兒,還不興太太姨奶奶賞我兩件衣裳首飾穿戴的?添祿那個臭王八,想來是看著老爺器重你,派你去蘇杭販賣綢絹絲線,他眼紅,又不好對老爺決定的事指手畫腳的說什么,便將這個屎盆子栽到我頭上來了。叵耐你這個狗骨頭,賊不中用的貨,人家不過說個沒根據的影兒,你還真一手抓住了,當了個真了,趕回來就說自家老婆偷漢的。走,既然你都說我偷漢了,今日你我就去公堂上對知縣老爺說去,索性大家都沒顏面罷了。”
說罷她一骨碌翻身爬了起來,行動之快速,當與絕頂高手有得一拼。而后她伸手就去拽添福的胳膊,拉著他就要出門的。
她這么一做,添福心中先前的那些疑惑早就是全都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