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nsong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縱然是燭火不明,可她右邊高高腫起的臉頰還是看著很明顯。
添福吃了一驚,忙問道:“你這臉怎么了?”
周秀蘭還未開口,眼圈兒就先紅了。
她慢慢的將剛剛在廚房中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待說到吳家嫂子打了她這一巴掌的時候,那眼淚珠子就止不住的滾了下來。
添福聽了,心內(nèi)也自不得意,但他還是嘆了口氣,勸道:”吳家嫂子在這林宅里可算是個老人了,見著現(xiàn)如今又是在太太身邊伺候著,你我拿了什么去跟她比?雖說今夜你是挨了她這一巴掌的,也只能是打落的牙齒和血吞了。我勸你,還是忍了吧。早晚見著她的時候,還是要笑言軟語的,不然只怕你我往后在這宅子里更沒有好果子吃了。“
周秀蘭不聽他說這番話還好,一聽他說了這番話,心內(nèi)的委屈霎時就全都出來了。于是她一面哭,一面就道:“你也是個男人?當初對我父母說的什么,跟了你來,神仙府里過日子,活兒不重,又吃香的,又喝辣的,有的是好日子過。哪知隨了你來,卻是讓奴家上灶燒飯頓茶,沒事的時候還要做些針指,日夜不得閑。若只是這些倒也罷了,勞累些,好歹也能平穩(wěn)度日。不想今日卻被人家這一巴掌扇了下來,往后可還是要怎么做人?枉你還自稱是個男子漢,不說與自家婆娘出了這口氣,卻還是勸著自家婆娘忍了這口氣?可要怎么忍?往后人家騎到你脖子上來屙屎撒尿,也要忍?早知你是這么個軟骨蛋,奴家當初就不該聽信你的花言巧語,隨了你來這里。”
話畢,扭過身,脫了身上的襖子,忿忿的鉆進了被中,卻把一個背兒對著添福,再是不言語了。
添福見狀,也沒得辦法。只得自己洗了腳,倒了洗腳水,而后脫了衣服上床。
雖然他是軟言溫語的說了大半夜,但周秀蘭卻是都沒有翻過身來,只是自顧自的將手枕在頭下,闔著一雙眼兒裝睡。
但又哪里能睡得著了?右邊臉頰且是痛著呢,心中也還是氣著呢。
做什么就這么看低了她,欺辱了她?俗語說的好,二十年河東,二十年河西,不定將來就有求她的日子呢。
周秀蘭當下就打定了主意,添福這個軟蛋,看來是指靠不上了。而自己生的這么一副好顏色,就是拼著被人取笑罷,也必得靠著自己的這臉蛋兒給自己掙了個好的前程來。
☆、第3章 丫鬟彩云
卻說吳家嫂子因著在廚房里耽擱了那么長的功夫兒,當下也就顧不得腳底積雪濕滑,急急的就端了一銅盆滾燙的熱水往后面上房來了。
門前自然是掛著厚厚的夾棉門簾。吳家嫂子因著兩只手都端著銅盆,又不敢高聲叫得里面的誰來給她打簾子,當下也只能用一側身子拱開那層厚厚的門簾子,然后端著銅盆進來了。
比及剛進來,只覺得一陣暖氣撲面而來,半個身子都暖和了。
屋子正中正攏著一盆旺旺的火盆兒呢。就這,丫鬟彩云還嫌不夠似的,半蹲在火盆面前,一手使了火箸子,正在來回的撥弄著里面的銀絲炭。
吳家嫂子見狀,忙將手中的銅盆放到了屋角的木架子上,而后巴巴的湊了上前來,搓著雙手討好的笑道:“彩云姑娘仔細火盆里的炭火濺了出來,燙到了你的裙子。往后這般的事只管教給我這個老婆子來做就是,又何須勞煩彩云姑娘親自來呢。”
說罷,伸手就要來接她手中的火箸子。
其實自打吳家嫂子進屋的那一刻起,彩云就看到了。只是她素來就不大待見這個吳家嫂子,嫌她沒事的時候總愛在太太面前搬弄一些是非,倒恨不得太太每日的都去與那鄭姨娘合氣一般,偏沒個安寧的時候。
因此上她此時見著了吳家嫂子用了這般諂媚的神色和語氣來與她說話,不知怎的,就跟吃菜的時候吃出了一只蒼蠅似的犯惡心。
于是她便略略的偏了一偏手,躲開了吳家嫂子伸過來的那只手不想與吳家嫂子的手碰觸到。
而后她便一手撐著膝蓋站了起來,將另一只手上拿著的火箸子隨手放到了桌上。
吳家嫂子的見狀,站在當?shù)兀樕嫌樣樀模瑳]有說話。
這若是其他的丫鬟兒吧,先不說她哪里會討好的說出那般的話來,只說若是這般的對她,她早就是一個老大的耳刮子扇了下去,又哪里由得自己這般不尷不尬的站在這里了?只是這個彩云性子卻不是一般的直率急躁,嘴不饒人,且又是太太最倚重的一個人,如此一來,吳家嫂子如何敢輕舉妄動?當下也只能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站在那里不言語了。
而彩云此時已經(jīng)是走到了墻角的銅盆前,伸了兩根手指就去試水的溫度。
一試之下,怒氣就上了臉。
“吳家嫂子,”她轉過身來,冷笑著,“我記得先時我是吩咐你去打熱水的吧?”
吳家嫂子連忙的上前兩步,陪著笑道:“可不是。我記得真真兒的。姑娘說了,要端了熱水來給太太凈面呢。這不,我還怕廚房里的那些下人燒的水不干凈,巴巴兒的自己舀了水燒了,然后打了滾燙的水一路緊趕慢趕的趕了來呢。”
實則她這話倒也不是說給彩云一個人聽的。太太正在里間睡覺呢。想來自己這說話的聲音也是不低,若是將太太給弄醒了,聽了她的這話,可不是會在心里感念她一二。
她這番心思,彩云如何會不知?當即她冷笑一聲,便道:“吳家嫂子,說話這么大的聲音做什么?悄聲些罷,太太正在睡覺呢。只是我現(xiàn)下要是挑你些什么錯,想來你也是不服的。你且過來。”
吳家嫂子的不明所以,但也只能上前幾步,到了她跟前。
“你自己將手伸到盆里,試試水的冷熱。”
彩云的目光跟冰刀似的,倒比外面屋檐上掛著的冰棱子還要冷上幾分。吳家嫂子不敢違抗她的意思,當下也只得伸了兩指到盆里去。
這一試之下,她的面上也就變了色。
而此時彩云已經(jīng)是追問道:“如何?”
這大冷的天,但吳家嫂子還是硬生生的驚出了一身冷汗來。她吶吶的解釋著:“舀了水到盆里的時候,確實是滾燙的。想來是這一路上風吹雪下的緣故,因此上就將這一盆滾燙的熱水給吹的冷了。”
彩云此時已經(jīng)是氣的說不出話來了。
“虧你還好意思滿宅子的去說自己是伺候過太夫人的人?你就是這么伺候太夫人的?你就不知曉這大冷的天,你端了一銅盆的水過來,縱然是滾燙的,那一路上風吹吹的,也能將水給吹冷了?這么簡單的事你都做不來,往后還能指望你做什么事呢?成日間的倒只會在太太面前搬弄是非。我可趁早知會你了,我們太太是個好性兒的,我可不是。少將外面的那些閑言碎語學來給太太聽,沒的惹的我們太太心下不痛快。尤其是現(xiàn)下太太還在坐月子期間,你且給我安分些罷。”
說罷,憤憤的掀開簾子,叫了一聲:“彩霞。”
卻不見彩霞進來,反倒是一個十二三歲,生的圓圓臉的姑娘進了來。
那姑娘鼻尖已然是凍的紅紅的。跑了進來,說話的時候口中還一陣一陣的往外呵白氣。
“彩云姐,”那丫頭說話的聲音糯糯的,仔細聽來,尚且還有些咬字不清,“彩霞姐方才說怕太太醒來的時候餓,又說是這么冷的天,需得吃些滾燙的東西才好,所以就去小廚房里準備一些湯湯水水的去了。她離開的時候囑咐我,若是彩云姐有什么事,盡管使喚我就是了。”
彩云一聽便笑了。
她伸手擰了擰她的鼻尖,笑道:“小蹄子,你才多大?倒一口一個的使喚,使喚。能使喚你做什么?只是這么冷的天,你做什么不在屋里待著,只在外面亂走?仔細凍到了你這張小臉蛋兒,到那時我可是會心疼的。也罷,現(xiàn)下我去廚房中提些熱水來,你便在這屋中看著太太和二姑娘。”
說畢,轉身到屋角提了一只錚亮的銅壺來,又笑道:“彩衣,你也餓了吧?果盒中還有些點心,你自己拿了吃就是。”
彩衣答應了一聲,殷勤的跑過去給她打起了簾子,眼瞅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了穿廊轉角處,然后方才放下了簾子,轉過了身來。
一時屋中就只剩得彩衣和吳家嫂子了。以及里間的林家太太趙素琴和她剛生的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