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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云煙當然不愿在眾多男人面前展露自己玩物的一面,可是又是無可奈何,好在他們中間沒有馮淇,令她心里略微有些安心。她俏生生地依偎在石聘身上,替石娉將手中香煙點上,然后順勢偷眼將在場的男人們都觀察一遍。她發現一張臉格外熟悉,和馮淇有五六分相似,她又似曾見過。靈光一現,她脫口而出:“呀——”一字之后,她渾身一抖閉口不敢再說話了,因為石娉手里夾著香煙的手悄無聲息地搭在了她后頸處,石娉手指微涼,可香煙的熱量卻伴隨而至,離著她肌膚那么近,近到下一秒就可能被燙出一個洞來。
眾人都不說話,向來反應慢了一大拍的白寶榮還傻乎乎地多嘴發問:“她喊你什么?督軍?哪里的督軍啊?”
石娉漫不經心一笑,側過臉望向馮旭:“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呢叫做石娉,字閎中,靖國軍統帥,也是馮旭未來的——”石娉頓了頓,想起了杜南禛再叁叮囑的事情,只好把“老子”兩字咽下了肚,勉勉強強換上了另一個詞接著說:“馮旭未來的小媽。”
她講完還意猶未盡,吸了一口煙,對著馮旭噴了出去,惡劣地扯著笑添油加醋:“其實我也沒說謊。我和你父親結婚,我隨夫姓馮并不奇怪,不過是選了表字其一取名罷了。此閎非紅,你們自己誤會了而已。”
此時此刻,在場男人們的表情猶如吃到屎一般難看,尤其是馮旭來回在石娉和念云煙身上掃視,突然氣急敗壞,恨得抬手一指石娉罵道:“你是故意的?”
石娉含義不明地哼了哼氣,她捏住念云煙后頸處的手微微松開,彈開了半截子香煙,手臂一收,把念云煙扣進了懷里,對著她臉上親了一口,親昵問道:“寶貝,聽說我這大兒子和你還是舊相識?”
“噗——”一口茶水從一旁的白寶榮嘴里噴出,他本想吃口茶壓壓驚,未曾想剛喝下一口就看到石娉去親另外一個女人。這么勁爆的畫面,白寶榮驚得只想噴血,噴茶已經算客氣了。他受到如此驚嚇,腦袋一下子激靈了起來,總算想起進來的念云煙為何有幾分眼熟了,那不就是年頭他陪著馮旭一起去福建找樂子的那個花魁嗎?
“啊!唔唔——”他一叫之后,嘴巴就被一旁馮旭牢牢捂住,力道之大差點沒把他給蒙死了。
在雞飛狗跳場面下,馮旭徹底和石娉結下了梁子,他氣急敗壞地回到自己私宅內,指天懟地罵了好一陣子,好像世界上的女人就屬石娉最畜生,最陰險,簡直惡劣到人神共憤的地步。
沒等到馮旭想出辦法反擊,石娉暫時要回福建了。一方面臨近春節,作為一軍統帥她自然是需要回去坐鎮,并制定新一年的用兵部署計劃,例行的年末軍事會議也需要石娉出面主持;而另一方面石娉回去待嫁,等叁月的時候馮府必然是鳳冠霞帔,一路鑼鼓喧天地用八人大轎將她迎入府中。
這次她來名義上不過是和馮英以及馮家人熟絡感情,討論婚禮事宜罷了。
她走了,十九師卻仍駐扎在廣州城內,留下得名正言順。馮淇現在焦頭爛額,一時也顧不上十九師的問題。國民黨成立了政府和北洋政府抗衡,粵軍早就鬧了獨立,按照馮淇的盤算,最好兩邊都不靠。可局勢瞬息萬變,他如小船駛入這無邊歷史長河之中,根本沒辦法打出精準的算盤。這兩邊政府一較量,且無論誰贏誰輸,反正贏的那個回頭抽出機會保準來滅了他。
馮淇年少得志,當然心氣盛高。兩邊都不能讓他心悅誠服,一時之間他搖擺不定,夾在戰事之中,異常心力交瘁。
本來護送石娉離粵,馮淇根本無需出面,何況面上他又和石娉水火不容,石娉離開他應該擺開宴席,大肆慶賀一番。可是人坐辦公室內,是開會一句話聽不見,手中文件一字也入不了眼。石娉來了不過兩個多月,馮淇卻覺得仿佛和她糾纏了許久,斗智斗勇都上了癮。
一路催促司機飆車至碼頭,馮淇眼見船只還停靠并未遠行,這才暗暗心中松了一口氣。幾步奔到碼頭上,就見石娉已經換上一身軍裝,如果不是眉目之間隱約透著霸氣,單看她那婀娜多姿的體態,軍裝在身反而美中透出野性,令人想入非非。
“你怎么來了?”石娉確實有些意外,畢竟她走,馮家小子們大概能滿廣州城張燈結彩慶賀。
馮淇假裝不正眼瞧石娉,實際余光已經瞧了數十遍。他有些不自在地哼了哼氣回答:“你還沒出廣州城,要是有個叁長兩短,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石娉好笑地搖了搖頭,這個時候她就沒閑工夫和馮淇扯淡了。反正她把念云煙留在了馮府,念云煙這樣的女人,會動什么花花心思她很了解。把那女人留下,也不知道她會勾引兄弟兩人中哪一個,反正能惡心一個是一個。石娉暗藏了所有壞心思,對著馮淇擺了擺手:“兒子,還是你孝順,那么我走嘍。”
馮淇終究是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石娉,心里頭又是埋怨又是感傷,心說這女人就嘴巴里面吐不出一句像樣的人話。
待船只遠航離開,馮淇算了算時日,還要一個多月才能再見到石娉,可重新見到那日就是她嫁入馮家成為他繼母的那日。
心里頭嘔血心傷,馮淇扭頭就走,邊走邊在心里盤算著:要不還是打起來吧?打了仗,這婚事不就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