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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哥葬在哪兒？”

魏墨生面無表情地打斷李迅，問到地址之后就轉(zhuǎn)身離開，沒有多說一句話。

心臟已經(jīng)疼的麻木了。

青年倚著車窗，閉上眼睛，腦海里都是俞塘曾經(jīng)說過的話，做過的事。

曾經(jīng)的他自以為受盡了苦難，卻沒有發(fā)現(xiàn)自從遇到俞塘之后，自己就被對方庇護(hù)在了身后，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男人給他制造的堅固堡壘里。

一個嗜錢如命的地下拳場老板會給他送鞋？送錢？還免費(fèi)解約合同？

說出來都覺得好笑。

他竟然就那么信了。

李迅一個賺不了多少錢的拳手，竟然會用二十五萬拍下那套連十五萬價值都沒有的危樓？

可是，他也信了。

塘哥給他留的銀行卡里有五百萬，還說就是回了老家，只是歸期不定而已。

他也他媽的信了。

并且還傻傻地全國各地找了一年。

魏墨生想著想著就笑起來。

笑聲像是從嗓子里擠出來的，異常扭曲難聽。

他捂住嘴，哭不出來，就拼命地笑。

直到跪到俞塘的墓前，用手拂去男人照片上的灰，才止了這詭異的笑。

“塘哥……”他說：“你騙的我好苦。”

“告訴我回了老家，其實卻是在這一畝三寸地睡了一整年。”

“現(xiàn)在我終于找到你了。你也別睡了，起來看看我行不行？”

墓地里靜悄悄的，照片上的人笑的有點痞，卻帥的過分，目光柔和地看著他。

魏墨生抿緊唇，額頭抵在冰涼的石碑上。

他以為自己再也流不出眼淚了，卻還是濕了眼眶，聲音也從平靜逐漸變得沙啞：“你起來看看我……”

“看看我……”

“再喚我一句阿生，再揉揉我的頭發(fā)，再彈一下我的額頭，對我說臭小子，膽子肥了……”

他咬牙，淚便淌進(jìn)嘴里，咸的發(fā)苦。

“真的、求你，求求你了，別睡了，醒醒……”

“塘哥你醒醒好不好……塘哥……”

“塘哥……”

*

從墓地回去之后，魏墨生找人將一年前殺死俞塘的拳手帶到魏家。

戴上拳擊手套，按照視頻上男人對俞塘做的，一拳一拳地以牙還牙，將他打成了終身殘廢。

第二天，他召開了媒體直播會。

并且把一年前他參加那個醫(yī)學(xué)大賽的評委，還有學(xué)校的老師都請了過來。

當(dāng)年他比賽確實拿了頭獎，但因為俞塘的事和魏家的事他最終沒有去參加頒獎典禮。

現(xiàn)在他把當(dāng)初參加頒獎典禮的所有人都找過來，就是為了還原那場頒獎典禮。

并且要求媒體在所有平臺上進(jìn)行直播。

上臺前，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玻璃瓶，倒出里面的藥，吞服后，才上臺致詞。

抱著屬于他的獎杯，他完全不在乎周圍人詫異的目光，而是沉穩(wěn)平和地發(fā)言道。

“很榮幸能拿到這個獎項，在此我要感謝我的媽媽，感謝我的老師，感謝我的學(xué)校，感謝我的同學(xué)，感謝我的專業(yè)，但我最要感謝的就是我的塘哥。”

“他的名字叫俞塘，是一名實力強(qiáng)悍的地下拳手，長得帥身材好，笑起來男女通殺，他是我的師父，也是我的哥哥，更是我的恩人，如果沒有他，就沒有現(xiàn)在站在這里的我。”

“在遇到他之前，我以為我是被這個世界拋棄的人。我以為自己身處地獄。我以為我沒有追求夢想的權(quán)力。”

“但是遇到他之后，我的人生開始了改變。”

“他教我打拳，鼓勵我重拾學(xué)業(yè)；父親賭博欠了高利貸，是他偷偷拍下了我們家的危房，幫我渡過難關(guān)；而在得知媽媽身患胃癌，我瀕臨絕望，也是他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讓我從失去親人的陰影中走出來。”

“我想過，如果沒有他，我可能已經(jīng)成了偷竊犯、走私犯、殺人犯，無惡不作，自甘墮落。”

“所以，他于我來說就是這世間的光，照亮了我心中的黑暗。”

“大家都知道，如果世界沒有了光，就等同于末日來臨。”

“人沒有了光，就會死。”

“現(xiàn)在我沒有了他……”

話說到這兒，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