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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怎么那樣?不會是濺了血吧?好可怕……”
“不怕不怕,咱們不看……”
他從來是個要臉面的人,可是這張臉既已這樣,臉面是早就沒有的了,誰又能認(rèn)出他來呢?
于是他拍干凈手,在眾目睽睽下哆哆嗦嗦地從單肩包里拿藥,倒出四五粒直接吞下去。他一邊吞一邊往前走,動作是僵直的,如同行尸走肉。
吃完藥,他將藥瓶放回包里,然后拿出防曬霜,胡亂地用它擦臉,擦脖子,擦手背,擦小腿。周圍有人一直盯著他看,他覺得很難受,視野慢慢就模糊了,模糊之中,全是他在海灘上撿的漂亮貝殼,看不到丈夫支的那把傘了。
他就這么呆呆地往前走,沒有伸手擦眼睛,任憑海風(fēng)和陽光帶走了他的眼淚。待到視野清晰,他發(fā)覺自己也沒有到達(dá)終點。
這條路怎么那么長啊。
他奔來便覺得自己跑了好遠(yuǎn),回程時更覺得這條路沒有盡頭。太陽依舊明艷,他卻感到雙手冰涼,沒有力氣。
在恍惚中邁步,他不知行過多久,才走到白色的沙灘椅前。
溫凜沒在傘下,他站在不遠(yuǎn)處的陽光底下喝冰鎮(zhèn)啤酒,對方背對著他,身后拖著矮矮的影子,喝完啤酒就轉(zhuǎn)過了身,朝他走過來。
此時他臉上的斑痕略有退卻,不再鮮紅如血般可怖,卻依然顯眼。丈夫走近了,瞧出所以然的時候,眼神忽然變了:“你……”
他忽然就忍不住了,沖過去撲到丈夫懷里,淚如雨下。
溫凜察覺事情有異,摟著人在后背撫摸幾下,把沙灘椅等物品退租后,將外套披在傅觀寧的頭上,抱著對方走到沙灘入口處,叫了輛車回旅館。
傅觀寧在熟悉的黑暗中得到了一絲安慰,可依舊是哭,止不住地哭。
他知道溫凜不介意他這丑樣子,可是他卻無法以妻子的身份將這樣的丑態(tài)露給丈夫看啊。
明明可以很開心的一天,為什么要遇上那樣的事?為什么偏偏在那一刻他的防曬霜時效到期?
他覺得老天和他開了個不小的玩笑,他人眼中一場十幾分鐘的鬧劇,于他而言,是丟了臉,嚴(yán)重程度則堪比要了他的命。
車在上行,顛顛簸簸,他在衣服下捂住嘴,盡量阻隔自己的抽泣聲,剛才在海灘上已經(jīng)很丟臉了,他不能再在人前給丈夫丟臉。
車開到旅館,丈夫捉住他一只濕漉漉的手,慢慢將他帶下車,又抱起他,將他一路抱到房間里。
丈夫坐到床尾處,他坐在丈夫的腿上,雙臂依然緊抱著丈夫的后背,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丈夫拍拍他的后背,問他:“好點了嗎?”
詢問的聲音比較輕,所以聽起來很溫柔。
“嗯。”他帶著濃重的鼻音回復(fù)道。
其實沒好太多。淚水雖然止住了,但剛才落下不少,浸得他本就脆弱的臉部皮膚發(fā)痛。
“到底發(fā)生什么了?”
“有人搶我的戒指?!彼f,“我去追,來不及打傘擦防曬……”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