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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魚猛然想起,今日二月十五,正是花朝節。
百花生日,最是良辰之時,而傳到今代,花朝節除卻拜請花神,也是青年男女相約出行、互訴心意的日子。
這時辰,應是正能趕上街市最繁鬧的一陣。
只是江稚魚望了望這高高的院墻,霎時沒了什么希望,只沉下聲回他:“還是算了,父親母親是不會讓我出去的。”
一朵薔薇又扔了下來,像是在懲罰她這泄氣之辭,簡是之接著道:“我的芝芝,什么時候這般聽話了?”
江稚魚自然不會乖乖聽話,但她自然也是不能如簡是之一樣,翻上這高墻的。
卻還不待她再多猶豫一會兒,簡是之便已替她想好了法子。
“你便從府門出來就好,侯爺那邊,自有朝貴。”
果真,江稚魚聽到遠處隱約傳來交談的聲音,想來便是朝貴在編些什么胡話來誆父親。
江稚魚點了點頭,提起衣裙就朝府門口疾步走去,先前想的那問題也有了答案。
齊王殿下果真會火上澆油。
但求花神保佑朝貴,善哉善哉。
第59章 、皇家大婚
簡是之牽起江稚魚的手, 并肩行于京城良夜之中。
花朝節果真熱鬧又浪漫,街市上滿是賞花放燈的少年男女, 或情意微醺, 或昭然若揭,或青山隱于霧,祈求花神娘娘輕挑開這層薄紗。
而簡是之則是大搖大擺, 毫不遮掩地與身側之人十指相扣,好似生怕花神不知曉他二人的好事將近。
江稚魚垂下眼睫,濃長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片陰影, 輕聲開口道:“你也實在大膽, 皇后娘娘既已禁了你的足, 你竟還偷跑來找我。”
簡是之頓住腳步,扯過一邊擱放的一朵藍色牡丹, 抬手就簪在了江稚魚鬢邊。
為心愛之人簪花, 亦是花朝節的習俗之一, 但求個恩愛兩白頭的意味。
瞧那牡丹花在她仙姿下似也失了色,簡是之微微一笑:“花朝月夜動春心,誰忍相思不相見啊。”
“油嘴滑舌。”江稚魚故意嗔道。
“只是周旋了許久, 耽誤了不少時辰,只趕上了這集市,不過芝芝放心, 待到來年, 我再與你將這花朝節好生過一次, 游春撲蝶、祝神集會、簪花賞紅……都陪你歷過一次才算好。”簡是之哄她道。
江稚魚撇了撇嘴:“只是怕, 日后皇后娘娘知曉你翻墻來尋我, 會說我是不懂規矩又不識大體的, 如何做得好齊王妃。”
簡是之俯下身在她臉側輕輕吻了一下, 笑道:“誰要你做齊王妃了,你就乖乖做我的夫人便好。”
江稚魚臉色一紅,別過臉去不再瞧他,將目光移到四周的攤販上。
繁錦圍簇,歌舞飄搖,兩人一路看去,不由就放緩了步伐。
待行至一花燈會前,眼瞧著前方游人如織,江稚魚忽而停下了腳步,抬手一拍前面那人的肩,挑眉驚喜道:“知棠!”
前面一身天青色羅裙的少女轉回身,先是略略驚訝了一下,而后也掛起了笑意:“稚兒,竟在這遇了你。”
江稚魚瞧著馮知棠手上提著個什么東西,借著四周燈光細細看去,才發覺是布料針線一應的物什,而后杏眼微微流轉,唇角就勾起一抹笑意,道:“我在宮中也任職一年有余了,怎的竟不知花朝節會特許后宮女官出宮逛街采買?”
馮知棠的心思好似被一眼看穿,頓時接不上話,轉眼卻又瞧見了江稚魚身旁與她雙手緊握的簡是之,略一琢磨,就知曉了是怎么一回事。
“江侯爺也不知曉,江大人出門吧?”馮知棠回擊道。
兩人相視而笑,馮尚儀在變亂之時死命相護太子殿下,這是朝野上下都有所耳聞之事,此刻又遇到她偷偷出宮,江稚魚盯著她提著的那布料道:“花朝節習俗,女子為心愛男子親手縫制香囊、衣物等相贈,是為表明愛慕之意。”
“馮尚儀這般大費周章,可是為了心上人?”
“是……太子殿下嗎?”江稚魚淺淺笑著,彎彎的眼睛直盯進馮知棠的眸子里,避之不及間令她一下紅了臉。
少女朝暮思念的小小心事,如何能被她這般莽撞唐突地問出口。
“才沒有,休要胡說!”馮知棠立即爭辯道:“我只是……買些料子為自己剪裁新衣。”
江稚魚自然一百個不相信,是宮里的料子不時興了,還是內府新作的衣物不合身了,讓她犯得著偷跑出宮來買料子。
只是還不待她再次開口,簡是之悄悄捏了捏她手背,止了她的話。
太子殿下早已加冠,按理說正妃側妃也該有了幾個了,不過是受封以來一樁樁事接著,沒得空閑罷了,如今初初平定下來,朝中大臣舉薦太子妃的折子直要將人淹了去,簡是之曾翻過幾個,都是京中有頭有臉家的貴女小姐,不是這個公爺家的嫡女,便是那個將軍家的獨女,雖說身份上是可堪匹配的,但因著從前皇后為他選妃時留下的陰影,他瞧著那些麗人,就是怎么看怎么覺得都不是善茬兒。
若是太子殿下當真能與馮知棠修成正果,也算是兩心相許,天大的好事。
簡是之轉頭對江稚魚道:“你瞧前面那花燈很是好看,咱們去買一個吧。”
江稚魚愣了一愣,前面黑壓壓圍滿了人,哪里瞧得見什么花燈。
簡是之等不到她回應,只在心內苦笑,這位江大人真的天生不是談情說愛的料,從前同他一起時不曉得如何軟語哄人也便罷了,目下竟連朋友的情緣也不放過。
倒是馮知棠先明白了簡是之替自己解圍的意思,對他微微一福身:“宮門就快下鑰了,臣要趕著回去了,王爺也要盡快些,別叫人看見惹出動靜來,傳到皇后娘娘耳朵里。”
簡是之輕輕點了點頭:“本王知曉,馮尚儀也要當心些。”
馮知棠最后朝簡是之行了一禮,又對江稚魚溫溫笑了一下,而后便提著手里的東西踏著月色轉身離去。
江稚魚剛從馮知棠的背影中轉過神來,簡是之便緊握起她的手,往人群喧鬧中走去。
江稚魚一下惑然:“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