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如約而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稚魚懵懵然看著他,足過了半晌,才猛然間發覺自己似乎又被他戲弄了,哪有什么夢不夢的,純粹是他胡說八道,卻就這樣將自己詐了進去。
兩人用過飯后,又重新上路匆匆而去。
棄北往南,又似前時那般苦行了數日,幸而他們腳程快,竟比預估的早了兩日抵達江寧。
甫一入江寧境內,江稚魚便深切體悟到,這里的氣候與上京大有不同,雖已臨近十一月份,此處卻仍舊溫暖如春,她瞧著街市上往來行人,都只著素衫單衣,步履輕盈,腳下生蓮,女子發髻兩側皆簪三兩朵嬌嫩鮮花,倒比珠花更顯出靈動鮮活,叫人眼前一亮,獨具江南女子的溫婉柔情,一顰一笑都盡顯風韻。
他們二人是入夜時進的城內,此刻街市兩旁燈火通明,自城門到內街有無數商販吆喝叫賣,夾雜著奇異雜耍、吹彈奏唱之類的,倒像是個大型的夜市般,其內行人往來,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江稚魚與簡是之亦步入其中,這江南城鎮的晚間之景象,倒是比上京更具煙火氣一些,叫他們二人不自覺便放緩了腳步,左右顧看起來。
一路順著人流不知不覺便走到了秦淮河畔,堤岸楊柳依依,暮風殘月,天上億萬星子倒映進水中,隨著瀲滟波光歡欣起舞,恰似銀河墜落凡間。
江稚魚看得呆了,于河畔駐足,簡是之亦于她身側停下。
有一船夫從不遠處望見兩人,便撐起竹竿將畫舫渡到岸邊,朝兩人揚聲問道:“兩位公子,可是要坐船?”
江稚魚又一次眼含星光地望向簡是之,畢竟錢袋在他的身上,做什么都是要請示他的。
簡是之未猶豫片刻,立時從荷包中摸出兩錠銀子交到那船夫手中,接著便拉著江稚魚上了船。
那畫舫船內里裝飾華美,且有一玉案橫在船室中央,簡是之拿起案上青瓷壺,打開蓋子一聞,便霎時有醇香酒氣撲鼻而來。
簡是之晃了晃酒壺,對江稚魚笑道:“聞著可是好酒。”
江稚魚暗暗咽了口水,雖說她酒量不怎么樣,但卻是喜歡喝的,不過她壓下了自己的嘴饞,畢竟要事在身卻醉得一塌糊涂這種事她已經干過一次了,若再來一次,她可不敢保證簡是之會不會直接掐死自己。
可她未料到的是,簡是之斟滿酒樽,推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只溫聲道:“想喝就喝吧,在本王面前無需拘束。”
江稚魚又有些遲疑:“可若是臣喝醉了……”
簡是之搶過她的話:“今日許你醉。”
兩人碰杯對飲,河面陣陣清風吹拂而過,將兩人的臉都吹紅了幾分,清酒一壺接著一壺,江稚魚早就醉得觀天地都顛倒了,醉臥于案下,簡是之亦是醉眼朦朧地瞧著她,一壁暗暗調侃她的微末酒量,一壁不停地啜飲。
此等美景配上美酒,倒真譬如金風玉露,恰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簡是之又獨飲下幾壺酒,亦漸漸催生出了醉意,又好似是故意將自己灌醉,畢竟這樣可得解脫之處,還是不要那么清醒的好。
簡是之高聲講敘著宮廷中的有趣之事,江稚魚聽后撫掌大笑,又給他講了許多自己幼時的玩樂之景,他聽了也是笑,瞬時整個畫舫之內無不充斥著兩人自心底迸發的朗朗笑聲。
酒意上心的那一刻,好似天地萬物都化成虛無泡影了,漣漣煙波之上,唯有此時此刻的無盡喜悅是最真實可依的。
第31章 、一眼萬年
畫舫渡到了對岸, 江稚魚早已醉得一塌糊涂,簡是之亦是踉踉蹌蹌著起身, 從錢袋里胡亂摸出一把錢塞給船夫, 也不知是多了還是少了,轉而扶起江稚魚,將她架在自己的肩頭, 步履搖晃著下了船。
畫舫漸漸遠去,簡是之顧盼四周,卻見與方才的繁鬧不同, 此地幽靜非常, 只河邊兩三盞孤燈, 天幕一輪月,加上倒映著粼粼月色的秦淮河而已。
除之, 再無旁人。
他亦累了, 便索性直接拋去了最后一點憂思, 順著醉意向后仰倒著躺了下去。
江稚魚亦緊隨著他躺在了他身側。
簡是之抬眼,只望見穹頂之上的星與月,他又側過頭去看向江稚魚, 她距自己不過咫尺之間,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沉沉醉意。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簡是之心內忽而不自覺念起這一句, 暗暗勾唇一笑, 再次側過頭去看她時, 卻不知她何時將那根束發墨簪弄沒了, 烏黑的長發如綢緞般隨意散開, 胡亂枕在她的腦后, 恣意又張揚。
他就這般注目, 借著月色與燈火,真切地瞧見她因醉酒而水汽氤氳的眸子,微微泛紅的小巧鼻尖,以及鼻下櫻桃紅綻的香軟。
螓首蛾眉,肌似羊脂,千般裊娜,萬般旖旎……
簡是之不由嗤笑自己,他此刻深覺自己一定是瘋了,怎的面對這小江大人,竟平白無故生出的盡是些描繪女子嬌媚之語。
可在瞧見她耳尖的一顆妖冶紅痣時,他毫無道理地,心尖一顫。
霎時情動如燈火十里揚州路,不眠亦不休。
“芝芝……”他啞著嗓音輕聲喚她。
“嗯?”
似為聽清他接下來的話,江稚魚朝他那邊湊得更近了些,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深沉的心跳。
他的唇抵在她耳邊,低低念道:“本王……愛慕你……”
其實也說不明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上她的,只知道,在說出心中已憋悶了許久的這句話后,雖是借著酒意,他的心跳仍舊快得發狂。
江稚魚卻擺了擺手,笑道:“王爺您別拿臣說笑了……”
簡是之忽而肅起神色,定定盯進她的雙眸,沉聲道:“我沒說笑。”
只是江稚魚此刻醉上心頭,瞧什么都是朦朧的,自然也分辨不出他眼底的灼灼情愫。
她只是含糊笑道:“怎么會呢,臣是男子……”
說完,她輕輕合上眼,舒展眉目,似要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