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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ette一步三回頭,凌沂就安安靜靜的站在那里,清瘦的身姿芝蘭玉樹般。
她想起初次見面的場景,當時她覺得凌沂很年少,身姿樣貌看起來一點都不成熟,或許只有十七八歲。現在卻發現其實凌沂比自己的情緒更穩定,更加明白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就算沒有父母的庇護,他也能生活得很好,往后只會越來越好。
凌沂坐進了車里,剛剛坐下來他的手機就響了,有人給他打電話。
孟西華幸災樂禍的道:“凌沂,你在哪里玩?蘇佩晚兩個小時前被抓走了。”
“正要從機場回去,”凌沂對這件事情并不意外,蘇佩晚的事情在年前就有人調查,在被針對的情況下,她被抓是遲早的事情,“我媽媽今天離開。”
“你不覺得驚訝嗎?”孟西華都快笑掉大牙了,“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凌波居然在發朋友圈哭訴周家的人欺負他。”
凌沂:“……”
凌家現在狀況如何,凌沂都沒有太多的心情去關注了。
“你爸爸沒有聯系嗎?”孟西華好奇的道,“他第一時間肯定是想辦法讓你幫幫蘇佩晚吧?以封楚的能力,肯定不難辦成這種事情。”
凌沂知道封楚肯定不會幫助蘇佩晚,這種利用人脈違法亂紀的事情封楚做不來,蘇佩晚逍遙了這么多年,早就該落入法網了。
凌樺那邊沒有任何動靜,凌沂確實覺得很奇怪。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封楚給凌沂發了一條消息:“什么時候回來?給你準備了夜宵。”
凌沂覺得手機的光在黑暗中略有些閉眼,他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能看到光亮了。
他往車窗外看去。
城市車水馬龍,迷離燈光四處閃爍,但凌沂看得并不清晰,只是朦朦朧朧有一點點的感覺,就像隔著數層厚玻璃去看燈火。
第80章 獨發晉江文學城80
司機將凌沂送到了酒店,封楚正在陽臺旁邊接聽電話,似乎是工作上的事情,凌沂隱隱約約能夠聽到封楚的聲音,卻聽得不夠清楚。
封楚十幾分鐘后走了進來,他低頭在凌沂額頭上親了一口:“夜宵很豐盛,你多吃一點東西。”
凌沂只能看到一些光亮,而且看得并不清楚,至于人和其他事物更是看不到。因為擔心希望落空,所以凌沂并沒有告訴封楚。
他晚上只吃了一點沙拉,現在確實想吃東西,他和封楚一起坐在了餐桌旁:“封先生,我繼母出事了,如果我爸爸讓你幫忙,你不要答應他。”
封楚看了凌沂一會兒:“好。”
封楚知道凌樺是絕對不會為蘇佩晚求情求到自己這里來的,只要凌樺稍微調查一下,就知道封楚才是整個事件背后最大的推手。
蘇佩晚做的事情不止這一樁,凌樺公司賬上也有一些問題,蘇佩晚這些年仗著她和凌樺的關系挪了不少資金。
封楚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你是不是也在關注你父親的公司?”
“前兩年我有關注,”凌沂對凌家公司的了解程度不亞于凌樺,而且從小就會籠絡人心,凌樺公司好幾個高層與蘇佩晚有點矛盾,他們恰好和凌沂的關系不錯,經常透露給凌沂一些事情,“出車禍之后,很多關系都淡了。”
封楚發現這一點了。
其他人讀高中要么整天想著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要么想一些風花雪月的浪漫事情去浪漫,凌沂對他父親的公司卻有濃重的興趣,每年寒暑假總要抽出一段時間在公司里做些看似簡單的雜事,凌樺對此還沒有任何提防。
封楚能看出凌沂的心思很密,這樣縝密的思維仿佛與生俱來一般,如果沒有失明的話,給他幾年時間去成長,日后應該會更加優秀,凌樺和蘇佩晚早晚都會栽在凌沂的手中。
“你打算怎么處置你弟弟?”封楚道,“凌家最近這么多丑聞,如果沒有蘇佩晚這件事情,周知遠肯定會捏著鼻子假裝仗義,現在蘇佩晚坐牢,你父親的公司會被查稅,資金鏈也會斷掉,周知遠不可能和你弟弟繼續下去。”
凌沂當然清楚這一點。周知遠和凌波因為利益而結合,遲早也要因為利益而分開。
“你父親不會因為蘇佩晚的事情找上我,以他的人品和行事作風,他肯定要和蘇佩晚協議離婚。他會因為公司的事情找上我,凌沂,我愿意給他的公司注入資金,但有一個要求,就是他必須將他的財產全部給你,公司是你的,遺囑上的姓名只能是你一個人,”封楚道,“你弟弟和他母親這些年奪走你太多東西,他得不到分毫。”
凌沂微微有些驚訝:“你要幫助他渡過難關?”
“是幫助你。”封楚對凌樺沒有任何好感,也瞧不上凌樺那點資產,封楚只想幫凌沂爭取一下他的東西,“你父親虧欠你和你母親很多,annette和他離婚時被氣昏了頭腦,一點婚內財產不要就跑了,這些都該屬于你,不能讓你弟弟占便宜。”
凌沂沒想到封楚為自己考慮了這么多。
封楚道:“我調查了一下,你這些年并沒有針對過你弟弟,能不能告訴我原因?”
這其實是封楚最不理解的地方,凌波的智商和情商都不如凌沂,身邊一群朋友基本上都是狐朋狗友。凌沂如果有心針對他,完全可以做到在脫身事外的情況下讓凌波消失。
封楚這樣的家庭對親情并沒有那么看重,因為楚曼文性格強勢有能力,所以封楚并沒有其他私生子兄弟。假如有的話,封楚不會手軟,他有很多方法解決掉對方。
封楚身邊一些朋友的家庭比較復雜,他們之間為了爭財產也是這樣做的。
凌沂喝了一口果汁,眼睫毛輕輕垂落下來,覆蓋了淺淡的瞳孔:“在出車禍之前,我沒有太討厭他,有時候也會看他犯蠢來消磨時間。”
這些想法凌沂從未和任何人說過,因為他知道會被當做圣母病。
實際上這些年來凌沂厭惡的人只有蘇佩晚和凌樺,他一直都把凌波當成和自己一樣身不由己的受害者,如果能夠選擇出身,他覺得凌波一定不想當私生子,就像凌沂不想當凌樺和annette的兒子一樣。
隨著凌波的小手段變多,設了各種各樣的局來針對凌沂,凌沂才逐漸對凌波感到厭煩。但他沒有針對過凌波,因為凌波做事太蠢,凌沂壓根不把他看在眼里,只把他當成一只很討厭的狺狺亂吠的小狗,凌沂真正針對的人只有蘇佩晚和凌樺。
如果他的眼睛沒有失明,凌沂大概會一步一步將蘇佩晚送入監獄,再慢慢拿走凌樺手中的一切,隨便將凌波打發到什么地方,自己最終也遠走高飛不再回想這一切。
但命運就是這樣奇妙,凌沂本來以為隨著自己的失明有些事情無法達成,封楚卻幫助他達成了所有。
凌沂胃口并不多,吃了一點東西就飽了。
封楚見果盤里有一些新鮮的葡萄,他剝了一顆送到凌沂的唇邊。
凌沂嗅到一股清甜的氣息,他避免咬破封楚的手指,慢慢將葡萄吃下去,封楚指腹上還沾著汁水,他沒有離開,反而湊到凌沂的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