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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沂在座位上安靜等待,他從口袋里摸了摸,想找自己的耳機,但封楚剛剛摘走時并沒有放在他身上,餐廳雖然并不安靜,凌沂卻不想外放聲音。
他喝了一口水,慢慢等待封楚回來。
“凌沂?”
這個時候,一道嬌媚的聲音傳了過來。
凌沂放下手中的水杯。
一個穿著打扮都很精致的女人挽著一個頭發花白臉上長滿橫肉的男人走了過來。
凌沂無法看到這種場景,但他通過剛剛的聲音,已經猜出了女人的身份。
韓蘭茹上上下下打量了凌沂幾眼,之后對自己身邊的男人道:“老公,幾年前我在凌家當保姆,這個就是被我照顧的凌家的少爺。”
幾年前韓蘭茹就被凌樺辭退了。
辭退的原因并非她虐待凌沂的事情被凌樺知曉了,而是韓蘭茹做錯了事情,誤把凌樺一個重要的文件放進文件粉碎機里,凌樺大動肝火,把韓蘭茹罵了一頓辭退。
韓蘭茹被辭退后很快找到了新的工作,這次的雇主是對有錢的中老年夫婦。因為年輕貌美會來事兒,韓蘭茹成功把家里的女主人給擠兌走,并嫁給了家里的男主人。
但是,她新嫁的男人六十多歲了,無論長相還是氣質都無法和凌樺相比,財力也不及凌樺,所以這些年來韓蘭茹心里都藏著怨氣。
她雖然對照顧凌沂并不上心,但為了贏得凌樺的重視,韓蘭茹給凌樺做事十分小心,正常情況下她壓根不可能把凌樺的重要合同給粉碎,她懷疑這件事情是凌沂或者蘇佩晚做的,不過當時蘇佩晚出差,只有凌沂有可能在家里,而且凌沂算計她和蘇佩晚爭斗不止一次兩次了。
韓蘭茹的新老公看了凌沂幾眼:“哦?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起來這么斯文,心腸卻這么狠毒。”
凌沂往后靠在背椅上,淡淡笑著道:“韓小姐結婚了?恭喜。蘇阿姨也和我父親結婚了,如果她知道你結婚的消息,一定很高興。”
韓蘭茹冷嘲熱諷:“是嗎?她當然高興了,她兒子好好的,不僅要和豪門聯姻,還能繼承凌先生所有資產。你現在變成了一個瞎子,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也施展不了所有心機和手段,無法和她的兒子爭東西。”
“不過,我從來都沒有打算和他爭搶。”
拿回自己的東西,怎么可能是爭呢?
“因為你爭不過,所以為了顏面只能找借口說你不想爭。”韓蘭茹笑了笑,眸中帶著濃濃的厭惡,“蘇佩晚知道我結婚的消息,這兩年我們來往很多,已經變成好閨蜜了,你不會不知道吧?也對,你已經變成了一個瞎子,你媽媽拋棄你不要你,臨走前詛咒你和你爸爸一起去死,你爸爸只愛你弟弟,所有人都討厭你,你有沒有了解網上的消息?幾十萬人都是你弟弟的粉絲,他們和你媽媽一樣希望你早點死掉。所以說——”
韓蘭茹俯下身來,一字一句的在凌沂耳邊講話:“你還活著做什么?”
凌沂臉色雪白,一句話都不能說出來,手指緊緊抓著面前的杯子。
從前被刻意遺忘被刻意改變的一幕幕出現在了面前,即便過去了十多年,卻依舊像永生花一樣鮮明完整。
接著凌沂手中的杯子倒下,水流從桌上滴答著流淌,韓蘭茹距離桌子太近,她的羊皮高跟鞋瞬間被水打濕。
她尖叫一聲:“我新買的鞋子!”
說完這句話,韓蘭茹生氣的往凌沂臉上扇來。
緊接著手腕被人握住,“咔嚓”一聲整只手脫臼,韓蘭茹被一把扔在了地上。
封楚過來時就看到這個女人對凌沂動手。
平時封楚會禮讓女士,但對方如果和凌沂動手,封楚肯定會保護凌沂。
韓蘭茹的丈夫趕緊把她扶了起來,十分生氣的斥責封楚:“你在做什么?這是我的妻子,你怎么可以欺負她?”
封楚長得太高大,韓蘭茹的丈夫不敢上前給她討回公道,只能扶著她在旁邊理論。
封楚懶得給這兩個人眼神,他拿了餐巾給凌沂擦干凈身上的水漬:“凌沂,你有沒有事情?”
凌沂面色雪白,神情恍惚,陷在回憶中不能自拔,完全沒有聽清周圍的聲音。
封楚不知道這兩個人對凌沂做了什么,他現在幾乎要被怒火失去了理智。
餐廳經理剛剛就看到這邊有矛盾,韓蘭茹的丈夫經常來這家餐廳吃飯,餐廳經理知道他的身價,清楚這是位惹不起的顧客,所以他一開始沒有過來調解,現在看見封楚對韓蘭茹動手了,他才和服務員一起過來。
“這個人弄傷了我的妻子!我要報警!你們把他趕出去!”
餐廳經理看封楚長得高大健壯,如果對方一氣之下要砸餐廳,幾個保安很大概率制不住,他上前調解:“這位先生——”
封楚拿出了自己的名片:“把他們兩個趕出去,他們兩人的身份信息發給訂這個位置的人。”
餐廳經理看了一眼封楚的名片,第一眼他覺得這是在開玩笑,緊接著他反應了過來,讓服務員把這兩人弄出去。
韓蘭茹當保姆時需要做很多工作,不是嬌滴滴的小女生,她用左手把自己手腕脫臼給接上,生氣的質問經理:“為什么?我們經常來你們餐廳,你知道我老公是誰嗎?”
“知道,”經理道,“是你們先動手的,所以請你們出去。如果你們不走,我就讓保安驅趕了。”
封楚輕輕拍了拍凌沂的側臉:“凌沂?凌沂?你在想什么?”
凌沂面無血色,唇瓣都是蒼白的,封楚猜想那對夫婦說了一些刺激到凌沂的話語。
不過,凌沂并非玻璃般脆弱,尋常話語不會讓他情緒變化這么快,這兩個人究竟說了什么?
封楚把凌沂帶去洗手間,用冷水拍了拍凌沂的面孔。
凌沂慢慢回過神來。
封楚低頭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
凌沂不知道怎么解釋,他暫時笑不出來,更裝不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她以前是我家里的保姆,我們有矛盾。”凌沂道,“不過一切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