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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十四年,秋去冬來。
杜家、李家敲定婚期。今年的臘八節是一個不錯的日子。這一天杜貞貞就要嫁進李家為新婦。
在臘八節前,在冬至節當天。忠勇侯府請媒人上門正式的送上聘禮,杜綿綿與朱弘光的大婚之期也是公布于眾,將在乾元十五年的元月二十八日舉辦大宴請賓客。
杜綿綿在祖母司徒氏的屋中。
今個兒是她的大喜日子。杜綿綿自然是瞧見過忠勇侯府的聘禮單子。老太太司徒氏的心情非常好,她留著孫女杜綿棉單獨說話。
“你的婚事定下來,婚期是急著一點。”老太太司徒氏笑道:“來年元宵節,你的及笄禮,家中也要大辦一場。這般一算下來,來年杜家就是熱熱鬧鬧的緊?!?
“大姐姐沒有舉辦及笄禮,祖母,就單獨為我舉辦笄禮的話會不會太興師動眾?!倍啪d綿謙虛的說話。
要說不虛榮,那是假話。
可杜家的家底擺那兒,杜綿綿是不想當一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再則說,家中連辦喜事,這開銷……”杜綿綿遲疑后,才道:“會不會顯得捉襟見肘?!倍啪d綿又不傻,杜家什么家底。
娶兩個新婦,嫁兩個閨女。真當杜家的銀錢是大水漫灌嗎?在杜綿綿瞧來,如今家中已經夠吃緊。
“你是知道家中的情況,祖母不瞞你。”老太太吐露實話,她道:“你的及笄禮是忠勇侯府出的銀子?!?
“依著侯府的意思,你的聘禮當是三千兩銀子的數兒……”老太太臉上有為難之色,她說道:“是我與姐姐私下捎的信兒,把聘禮銀子的花銷減到二千兩銀子?!?
“讓你受委屈。”老太太握著孫女的手,她是輕輕的拍一拍。
“孫女得著侯府二千兩銀子的聘禮,孫女覺得足夠多。這一份聘禮擱京城里一瞧,也是一份夠顯眼的聘禮?!倍啪d綿倒不覺得少。
主要是侯府給出了聘禮,杜家不想惹著人非議,又或者說杜家想掙一個面子。杜家一定會給她添一份嫁妝,這般等著她嫁到忠勇侯府時,她的嫁妝單子值的數兒就得是四千兩銀子。
想一想大嫂嫂全寶珠帶回杜家的嫁妝才兩千兩的銀子。杜綿綿覺得她的嫁妝已經是非常的奢侈。
“你婆家的嫂嫂,侯府三奶奶的聘禮單子,估摸是三千兩的數?!崩咸侣兑粋€消息。
杜綿綿懂了。
她還沒有嫁進忠勇侯府,忠勇侯府孫媳婦輩的聘禮與嫁妝的比拼,就已經開始內卷起來。不需要掐指一算,她懂得,她是最墊底的那一個。
“家中緊著湊一湊,我的嫁妝再添補一些。最大能拿出的數,至多就是二千兩的銀子。再多就真要賣家業?!崩咸锌换?。
“一大家子人要開銷,祖輩興家立業的不容易。后輩至多是吃著老本,怎么著都不能淪落到崽賣爺田的地步。真是做出這等事情來,我沒臉見杜家的列祖列宗,更怕你大伯、二伯、你爹被人戳脊梁骨罵,罵敗家子。”老太太擺事實,講道理。杜家當然不可能為著嫁女兒,真就去舉家借債。
“祖母,我都懂。”杜綿綿回握老太太的手,她笑道:“這般就挺好。我覺得家中為我做的夠多,不需要更多,真不需要的?!?
“你是一個懂事的好孩子?!崩咸苄牢?。
“侯府沒得娶一個媳婦,還是一碗水端不平。太夫人的意思就是這多余的一千兩銀子拿出來給你操辦一場及笄禮?!崩咸f出其中的原由。
“如果祖母覺得妥當,我全聽祖母的意思。”杜綿綿不再多提異議。她站的立場,這會兒自然跟家族一致。
“我同意了?!崩咸f出她的答案。
其時這一個答案,也在杜綿綿預料之中。如果祖母不同意,壓根兒都不需要提一嘴。這既然話講出來,肯定事情就是要成的。
待杜綿綿從老太太屋中離開。
她一回杜宅三房住的跨院,親娘崔氏就是差人在院門處候著。
“姑娘,您回來就好,太太一直等著您?!贝笱诀咔锛t走上前,她給杜綿綿福一禮后,稟明此話。
“我知了。”杜綿綿聽著親娘崔氏等著,她就提步往正屋去。
三太太崔氏一見著女兒,她就是笑著說道:“來,坐娘身邊?!倍啪d綿福一禮,她笑著湊上前坐到親娘近處。
“剛從你祖母那兒回來,你祖母可是有什么吩咐?!贝奘贤﹃P心老太太有什么吩咐。杜綿綿沒隱瞞的意思,她把祖母的話都是一一講一回。
三太太崔氏聽得認真,她聽過后,才說道:“你祖母也是沒法子。家中今年的開銷太大。只是苦著你,等你嫁進忠勇侯府,那起子丫鬟婆子怕是少不了嚼舌根子?!?
三太太崔氏懂得女子嫁妝的重要性。她只是想一想,就琢磨得明白女兒嫁進忠勇侯府后,那是注定要有一份為難,有一份煎熬。
高嫁侯門,一眾媳婦子里最墊底。被拉出來比較時,一定是被踩一腳的對象。
“娘,女兒又不是包子,哪能讓狗子咬一口。”杜綿綿選一個大俗即大雅的俗語,這般的回一句。
“你不是包子,你是一個小磨人精?!比奘鲜巧焓衷谂畠旱念~頭點一下。她道:“也是娘無能,這些年嫁妝打理上沒著太大的收益。”
三太太崔氏自然是給女兒添妝的人之一。奈何杜家上下,三房人在老太太處一合計,真的就是舉家能拿出的銀子,算了又算就擠得出二千兩的銀子。再多,真就沒有。
“娘挺好?!倍啪d綿挨一挨親娘,她靠得更近些,她說道:“我覺得這般真挺好。娘,您想想,女兒出身商賈又不是秘密。等嫁進侯府,被人嚼舌根子就是免不了的事情?!?
“我尋思著,到時候找一兩個根腳不太夠硬茬子的……”杜綿綿比劃一下,她笑道:“一通殺威棒下去,也教侯府的丫鬟婆子們是受一受我的威風?!?
低調做人,高調做事。
杜綿綿覺得她哪怕是高嫁,也不能真讓人把她當軟包子,以為是誰都可以捏一捏。
“你心頭有數就成?!比奘锨浦畠和τ袛档臉幼樱筒辉俣嘧臁?
在杜綿綿與親娘崔氏議著聘禮與嫁妝時。
大太太顧氏、大奶奶全寶珠、大姑娘杜貞貞,這三人也在議著忠勇侯府的婚事。大太太顧氏說道:“家中給綿綿的添妝,如今都是匯一個數。瞧著家中來年要吃緊。”
“娘,家中吃緊些也不怕。咱家又不是沒根底的人家。”大奶奶全寶珠是一派輕松。
杜貞貞聽著親娘與嫂嫂的話,她在想著一些舊事。當年杜貞貞嫁到忠勇侯府時,她帶去的嫁妝單子,那值著五千兩銀子的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