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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語,不哭了,乖。我沒事了。”唐奕承的嗓音低啞,又溫醇。
他想要伸手抱緊她,卻是有些使不上力,只能緩緩摩挲她一起一伏的后背,帶著從未有過的眷戀。
還有什么能比從鬼門關走一遭出來,就看見那個心尖上的人始終不離不棄地守著自己,更令人喜悅的事情呢?
被安撫,陸語漸漸收起眼淚,頭一抬,就用那雙被眼淚洗過的明瑩眼睛瞅著他,一副可憐巴巴的嬌俏模樣。
“我這陣子跟你說的話,你能聽見么?”她吸了吸鼻子,問。
整整十一天啊,她在他耳邊一刻不停地叨擾著,只盼哪個音能觸動他,讓他睜開眼,看她一眼。
哪怕就一眼,都好。
那來自靈魂的召喚,他怎么可能聽不到呢?
在他意識迷離中,她的聲音就像是彼此初見時哈德遜河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就像是彼此相愛時仰頭看到的那夏夜里劃過天空的流星尾巴,就像是彼此執手一起走過林蔭夜路時那被風撩動的樹葉沙沙聲……
波光里的倒影,在他心頭蕩漾。
只是他太累了,累得張不開嘴,累得沒有辦法回應她。
“你聽得到么?”見唐奕承不噤聲,陸語又問了他一遍。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鉆起牛角尖兒來了,她就是想讓他聽到,那些她平日里不好意思說出來的甜言蜜語,戀人間的情話,在她終于吐露的時候,總希望有所回應啊
神獸要自強。
唐奕承彎了彎唇,眸中那絲光微微一閃,稍稍把她摟緊了些:“我沒聽到。你都跟我說什么了?”
“……”陸語頓感泄氣,鼓著腮,瞪他。
呵呵,臭丫頭瞪我干什么,我只是想再聽你說一次啊。
**
唐奕承雖然從昏迷中醒來,但各項身體機能不可能立刻恢復,加之頭部在車禍中受到重創,醫生建議他繼續住院觀察治療,絕對臥床休養。
其實唐奕承就算想下地,也下不了。昏迷期間他不知人事,醒來之后才發覺不僅頭疼,身上的傷口也疼,尤其是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手術后打上夾板讓他特別不舒服。
陸語一連幾天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邊照顧著,一日三餐給他喂食,事無巨細統統包攬。
“唐,你別說話,說話多了耗氣。”
“這個豬骨湯是沈阿姨親自下廚煲的,強身健骨,你多喝點。”
“喂喂,你躺著別動,我給你拿水杯。”
“……”
唐奕承在有生之年,第一次體會了一把當“廢人”的感覺,竟也感覺十分舒坦,十分享受。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昏迷期間一直靠流食和營養液果腹,他胃虧得厲害,總覺得……餓。
“小語,我想吃你包的餃子。”
陸語正坐在床邊的小桌前幫他剝葡萄,聞言她動作一頓,歪頭看他。
病床調高,唐奕承穿著病號服,臥靠在床上。
盡管他身體底子好,但畢竟這次元氣大傷,明顯瘦了。初春午后的陽光穿透玻璃窗,映在他臉上,他本就立體的五官更顯深刻,光影斑斕中,格外顯出一種清雋俊逸之感。
陸語看得有點心疼,她點點頭:“病號下菜單,當然沒問題。我晚上給你帶餃子過來。”
唐奕承淺笑無虞,眸光淺淺看著她,一瞬不瞬的。
些微入神,他不禁想起那幾欲奪命的車禍瞬間。
害怕么?
當然。
但在那個剎那,涌進唐奕承內心的恐懼不是因為怕死,而是害怕再也看不見這個女人了。他們已經浪費了七年,才剛剛準備攜手共度余生,他要是就這么死了,如何甘心?她又該如何自處?
他還沒有看夠她,沒有守護她,沒有兌現承諾她的幸福呢。
在唐奕承蘇醒后,連醫生都說傷重如此還能活命,簡直是“奇跡”,可他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奇跡。生死之間,支撐人活下來的,是渴望,是意念,是未了的心愿。
是因為生命有那個……他放不下的人
末世之金屬狂潮。
陸語已經轉回身,心無旁騖地幫他做餐后甜品了,因而錯過了他那瞬失神。
美洲土生土長的康科特葡萄,果肉肥厚,味美多汁,陸語在剝皮后放入一只玻璃碗里,在碗底鋪滿淺淺的一層,然后淋上一杯優酪乳,再加入幾顆敲碎的碧根果,濃稠雪`白的乳酪中點綴著一點紫色,賣相煞是惹人喜歡。
陸語捧著碗,坐到病床一側,舀起一勺喂到唐奕承嘴邊:“奶制品加強營養,葡萄補血,碧根果補腦,最適合你了。”
唐奕承不愛吃甜食,但陸語的心意,他照單全收,不一會兒就吃完整碗。只是這酸酸甜甜的滋味,到底是太寡淡了,他還想念別的美味。
陸語擱下碗剛準備站起身,肩膀就驀地被某只不懷好意的手扣住了,唐奕承用能動的右手輕輕一拽,便把她拉近了。彼此之間陡然縮減的距離,令陸語微微一驚,她怕牽扯到他的傷處,不敢亂動,只能前傾著身子,任由他一如之前彼此分享過的溫存時刻那樣,修長的手指從她臉側劃過,指尖臨摹她漂亮的唇形,然后他來到那柔順的下巴上,勾起她的臉,靜靜地凝視須臾。
他眼睛里那絲沉迷的、溫柔的光,越貼越近的唇,都讓陸語一時屏住呼吸,有點不確定地看著他。她翕動了一下嘴唇:“醫生說你不能過度興`奮,會刺激多巴胺分泌,對你的腦子……”不好。
陸語的最后兩個字在下一秒被他狠狠地吞進嘴里了,那絲不確定也在剎那間敗給了他的唇齒纏綿。笑話,他要是放著女朋友不親不碰,養病養得跟苦行僧似的,才是腦子不好。大概真是素了太久,唐奕承這個吻不同于前幾天極力克制的淺嘗輒止,而是來勢洶洶,帶著滿滿的肆無忌憚。他扣住陸語后腦的手越發用力,含`住她雙唇不停地吮`吻,勾住她舌頭富有技巧地攪動追逐,又把她吸進自己口中,舌尖緩慢而有力地探索掠奪。氣氛一下子就曖昧了,也激烈了,陸語被他親的身子軟綿無力,幾乎整個上半身都貼在他身上,她撐在他大`腿上借力的手隨之輕輕抖動一下,隱約感覺到這男人某處的變化。她也想要繼續加深,想要用唇齒癡纏傾訴連日來那些一直無從宣泄的心動,可唐奕承到底是個病號,她不能由著他這般胡來。
用了點勁兒推開他,陸語在他臉側輕啄一口,嘴唇粉紅得像是涂了唇蜜:“今天就這樣吧,其他的等你好點再說。我還要回去包餃子的。”
唐奕承意猶未盡,卻也不再需索無度,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音色柔和:“嗯,你把我的手機拿給我。”
與世隔絕數日,他今天感覺好些,正好了解一下外界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