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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姐白了周萱萱一眼,不太客氣地回道:“唐總還沒嫌棄呢,就你事兒多。大家出門行善,你也積點口德。”
一直狼吞虎咽的兩位男士從碗里抬眸,也加入了話題:“是啊,你們看看村里的小孩,到了學齡卻沒學上,多可憐
荒島生存手記。據說最近的小學得走八公里,要不是這次有基金會捐助,知識改變命運擱在這兒就是一句空話,村里人祖祖輩輩都別指望翻身了啊。”
另外一人附和道:“其實我挺佩服唐總的。他做慈善不是作秀,也不為炒噱頭,基金會此行本來是準備邀請媒體隨行報道的,可提案直接被唐總否決了。”
周萱萱吃完癟又被無視,她總算不吭聲了,哀怨地攪合著碗里的面條。
陸語自始至終沒有開腔,唐奕承為什么會投身慈善事業,她再清楚不過。他是苦過來的人,對窮苦之人總抱持著一絲憐憫之心。
這就是她熟悉的那位少年啊,外表桀驁不羈,骨子里卻沉淀著一種叫做善良的品性。
可他的善良怎么不用在她身上呢?
他又為什么唯獨對她錙銖必較呢?
陸語腦子里胡亂地想著,不知不覺吃了大半碗面條。整個過程中,老舊的木樓梯沒有發出過半點聲響,唐奕承并未下樓吃飯。
吃完飯,陸語上樓回房,哪知周萱萱跟著她擠進房間。
屋內陳設簡陋,連個沙發都沒有,周萱萱裹著皮草大衣,一屁股坐在木床上,她朝陸語挑了挑眉,若無其事地說:“這里沒網絡,一個人閑著無聊,咱倆聊會吧。”
陸語困勁上來,她揉了揉太陽穴,剛想張嘴拒絕,已經聽周萱萱問道:“你剛才跟唐總去哪了?”
猝然冒出來的稱謂令陸語頭皮發緊,那點困意倏地散了些,她走到炭盆旁,烤了烤手,說:“沒去哪兒啊,就在沿途拍了些照片。”
“是么?”周萱萱紅唇一扯,笑得意味深長,“唐總不會對你有意思吧?你看他那人冷冰冰的,怎么會跟你拍照片去呢。”
對方音色輕柔,實則步步緊逼,陸語嘴邊只剩一抹訕笑:“他怎么可能對我有意思。”
自從上次在h市窺伺到這對男女不尋常的關系后,周萱萱的八卦欲一直沒有得到滿足,心思一動,她就問出了那個憋了好久的問題:“陸語,如果唐奕承和梁梓行給你選,你選哪個?”
陸語當即怔忪,別說她從沒把這兩個男人在心里做過比較,就連梁梓行那張臉,在這個時刻她都費了點勁兒才想起來。
“我和梁梓行只是朋友關系。”陸語如實說。
周萱萱莞爾一笑,心里莫名一松,她施施然站起身,拍了拍陸語的肩,說:“你早點休息吧,晚安。”
陸語還沒搞清楚這女人鬧哪出,只見搖曳身姿都到門邊的周萱萱忽然頓足,回頭。
她丟給陸語一句話:“唐奕承是你的,梁梓行是我的。咱倆就這么說定了,你可別讓我有一天會討厭你。”
對方話里的信息量太大,陸語詫然,猛地僵在原地。腦子卡了卡殼,她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可這時周萱萱早已掩門而去了。
陸語一時間有些百感交集,拋卻唐奕承和梁梓行不提,她不得不承認,她其實挺欣賞周萱萱這種性子的——敢愛敢恨,能夠那么大膽又直接地表明自己對一個男人的心意和企圖
老公,求抱大腿。
哪里像她,那個男人的好好壞壞,讓她連自己的真實感覺都分辨不清,連對自己的內心都要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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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語再見到唐奕承,是在隔天上午。
希望小學以暖陽基本會的名字命名,奠基儀式在有限的條件里可以被稱為隆重了。除了村長和村委會干部外,縣鄉鎮領導也特地前來出席。另外,家家戶戶的村民聽說村里蓋小學,也都興致勃勃地跑出來瞧熱鬧。
校址臨山而建。
奠基儀式上,唐奕承那第一鏟下去,引得圍觀的村民陣陣歡呼。
可惜,適逢喜事,天公卻不作美,天邊烏云壓境,滾滾而來。
陸語身上貼了暖寶,她倒不覺得像昨天那么冷,再加上被淳樸熱烈的氣氛感染,她心里也暖洋洋的。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隱約覺得鏡頭中的唐奕承似乎有點反常。
盡管他依舊是往日那副淡然沉斂的模樣,可他眉宇間仿佛沉著心事,眼睛里也好像蒙了一層霧靄,就連他嘴角勾起的笑容,亦令人有種牽強之感。
陸語的疑惑,一直沒有得到解答。
根據行程,基金會一行人傍晚就會離開村子,然后轉往市區住一夜,翌日早上返回b市。當天下午,趁著項目部的同事跟村委會的人探討希望小學的后期規劃,陸語想要出去再拍些照片。
卻在她正要離開房間時,一陣低低的敲門聲傳來。
開門,陸語一下子沒看到人,目光往下,她才看到那位小丫頭。
“阿伊莎。”陸語沒想到她會找上門,趕緊把她讓進屋。
阿伊莎在村子里長大,找到這兒并不難,語言不通,她一雙大眼睛骨碌骨碌地瞅著陸語,小手一伸,就把幾個油香餅遞到陸語眼皮底下。
她的小手照舊凍得紅通通的,上面還開裂了幾道口子。
陸語領會阿伊莎的好意,她接過油香餅,笑得燦爛。見阿伊莎送完吃的,調頭就要跑,陸語趕緊伸手把她撈回來。
“過來,姐姐也給你點好吃的。”
阿伊莎聽得似懂非懂的,她有些膽小,磨嘰了一會,她才從陸語手上拿起那盒巧克力。包開一顆,她放進嘴里嚼了嚼,而后笑了,好吃。
這個下午,陸語沒有出門,阿伊莎坐在她的床上,一連吃了好幾顆巧克力。
唐奕承敲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情景。
他的眼睛仿佛被床上的小丫頭割傷了一般,眸光黯黯的,眼眸底下涌動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澀。
陸語沒太在意,她問唐奕承:“你怎么來了?”
連唐奕承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來這里,也許,是心里的痛苦像是會發酵似的,一直得不到紓解,憋得他難受。
又或許,他只是想她想的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