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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語走后,周萱萱言歸正傳,問唐奕承:“跟隊攝影師,是您這邊推薦,還是我來找?”
不知是不是唐奕承的心思不在這上面,他看了眼陸語離開的方向,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剛才那個女人是做什么的?”
“聽說是攝影師。”周萱萱如實回道。
唐奕承后邊那句話接得那般自然而然:“那就找她吧。”
“……”
這事兒會不會太巧了?周萱萱一時想不透,只得作罷,她撥出了手上的電話。
電話是宋遠接的:“唐總在開會,有事么?”
周萱萱“哦”了聲,嗓音平平:“麻煩你轉告唐總,攝影師約好了,后天h市見。”
☆、第九章
海島城市的天格外藍。
白云朵朵,宛若柔軟的棉花糖鑲嵌在湛藍色的錦緞上。
從干燥微寒的b市飛抵艷陽高照的h市,陸語不是跟基金會的大隊人馬搭乘同班航機,作為外聘攝影師,她晚一步抵達。她在機場換上一身輕便夏裝,由基金會的公務車將她送至下榻的酒店。
白金五星級酒店是花園式的,椰樹成蔭,清泉潺潺。
基金會在酒店大堂一側設立了接待中心,陸語一手拎著攝影器材箱,一手拖著行李箱,頗有些吃力地走過去。不料,她卻在中途被一位年輕小伙子攔截下來。
此人皮膚白凈如玉,五官立體明朗,笑起來十足的陽光型男l(wèi)ook,“我?guī)湍隳冒伞!彼麑﹃懻Z說。
陸語尚未反應過來,陽光型男的手已經(jīng)伸向她的器材箱。兩人手上那瞬若有似無的碰觸,令陸語趕緊縮了下手,她“嚯”地抬眼看向對方,就看到了他胸前的工作牌。
陸語后知后覺地跟他道謝,陽光型男唇邊笑容不變,他深看陸語一眼:“原來攝影師是女生。”
陸語也笑笑:“我已經(jīng)不是女生了。”她二十七歲了。
時光有時候就是這么矛盾,明明已經(jīng)在一個人心上寫滿閱歷,但偏偏賜予她一張清純可人又仿佛不諳世事的面容。尤其是陸語那雙眼睛,黑白分明,瞳仁清亮得好似讓人一眼就能望穿,不沾染任何雜質。
當晚的晚宴設在酒店二層的宴會廳,場面盛大隆重。
總部位于b市的暖陽基金會剛成立不久,這次在h市舉辦的慈善活動,是基金會成立以來的首次書畫作品義拍,拍賣善款將全部用于成立專項基金資助貧困大學生,因此吸引了國內不少政商翹楚和名流名媛前來捧場。
晚宴開場前,已有不少華服男女舉杯寒暄,周萱萱也在其中。她應景地穿了條波西米亞風沙灘晚禮裙,低胸露背,裙擺飄逸,遠遠看去儼如一只花蝴蝶滿場飛。
陸語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純白短t和牛仔褲,她正要過去跟周萱萱打個招呼,卻陡然被身后幾位西裝男的對話攫住了腳步——
“聽說暖陽基金會的理事長曾是紐約街頭的小混混,人家能混到今天的成就簡直是傳奇人生
愛你,以友之名。”
“我也聽過這種傳聞,今晚是他回國后首次公開露面。”
“此人的智商不可小覷啊。理事長首次露面不是以企業(yè)家身份,而是以慈善家身份,這絕對能在媒體面前賺足印象分……”
同樣是論人是非,男人之間的對話跟女人八卦的味道迥然不同,言談間依稀帶著某種敬畏之意。
陸語的雙腳像是被灌了鉛一樣,僵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動,她全身的血液都在這個瞬間呼嘯著逆流向大腦——紐約?小混混?
就在某個名諱從她心底呼之欲出的一剎那,幾位西裝男突然收聲,轉而抬高了語調:“唐理事長,晚上好。”
陸語猛然回頭,唐奕承那張光風霽月的臉就這么撞進她眼里。
不期然的對視,一個滿眼錯愕,另一個墨眸清寡。
在這短短的片刻間,陸語的大腦一片空白,充斥在她心里最為直接的反應就是——她此行居然是在為唐奕承工作?
她迅速垂下眼眸,拉緊相機背帶,可唐奕承偏偏在這時忽略了眾人,唯獨看著她。他唇角一勾,語帶戲謔:“陸小姐,祝你在h市工作愉快。”
“……”陸語全身一僵,一時啞言。
接下來的一切都發(fā)生的太快,以至于陸語根本沒有冷靜下來的機會,她的耳膜猶在嗡嗡作響,夕陽的最后一絲余暉恰好沉入海平面,晚宴正式開始。
鑲嵌在穹廬式天頂上的水晶吊燈被調暗,襯得打在舞臺上的那束暖光格外亮眼。司儀用甜美清脆的聲音宣布:“由請暖陽基金會理事長唐奕承先生致辭。”
在臺下響起的那片雷鳴般的掌聲和“啪啪”的快門聲中,唐奕承步履穩(wěn)健走向點綴著鳶尾花的演講臺,舞臺上的色調讓他的眉眼格外清晰,清雋混合著峻冷的臉孔,挺拔的身姿,沉穩(wěn)干練的談吐……
沒有錯,這個男人的魅力超乎所有人的意料。
唐奕承的致辭簡潔有力,而陸語全程就像是一只提線木偶,舉起相機,調節(jié)光圈和焦距,對著舞臺上那張意氣風發(fā)的臉孔按下快門……她全然不知是該懊惱自己事前沒有做足客戶的功課,還是該震驚這樣的唐奕承越發(fā)令她感覺陌生,甚至是遙不可及?
魂不守舍地熬到晚宴進入尾聲,陸語踩著平底鞋穿過一片語笑喧闐和觥籌交錯,行至宴會廳延伸出去的空中花園。
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這是一個海風裊裊的夜晚,熱帶植物的枝葉上蘸著露珠,花園里的景觀燈讓那些露珠看起來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碎水晶,帶著一個個晃動的光圈。
在這片暗雅又迷離的光暈中,陸語的腳步無聲停駐。
不遠處,唐奕承孑然一身站在低矮的籬笆圍欄前,空寂的夜色隔絕了耳畔那些恭維逢迎,也退卻了金錢和權勢給他鑄造的耀眼光環(huán)。此刻的唐奕承,就像是夜色里的過客,頎長的身形被月光襯得平添幾分寂寥和孤獨。
這么多年了,他還是不喜歡這樣的場合
[快穿]愛的輪回戰(zhàn)。
那些刺眼的鎂光燈只會讓他想起那個鏡頭。正如今夜在舞臺上,他依舊可以從數(shù)十個黑黢黢的鏡頭中,巡脧到那個曾專屬于他的鏡頭。只可惜,舉著相機的女人已不再是當年那位扎著馬尾辮的小小攝影師,如今的她只剩一臉冰霜;而他,也不再會壞壞地笑著對她說“把我拍帥點”,又或者“喂,你忘了拿掉鏡頭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