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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粘稠的腥氣逼的他要喘不過氣來。她一身刺眼的紅衣，腳踏在尸山血海之上，迎日而立，在地上投射下暗影。她一手握著劍，一手提著一顆猙獰的頭顱，如雕像般靜默在原地，無聲無息。

“水華……”

聽到這聲呼喚，她仿佛一瞬間活了過來。緩慢的扭過身，背光之下洞淵看不清她的臉，卻看清了她手中頭顱的臉。

是那萬荼的。

“洞淵。”

她輕聲開口，身形猛地一晃，洞淵沖過去接住她倒下的身體，才發現紅衣之所以如此刺眼，是因為被鮮血浸染透了。

“洞淵，我好累。”她趴在他的懷里，聲音虛弱無比。

洞淵強忍住心尖上的痛處，輕聲安慰她：“有我在。想睡就睡吧。”

一聲囈語過后，她睡顏安詳。洞淵輕輕擦拭掉她臉上的血污，克制住自己不停顫抖的雙手，替她治療身上的傷口。

……

石殿之中，傳來刈芻君痛苦又充滿憤怒的嘶吼聲。失去雙臂，他如同一條蟲子般在地上不停翻滾，一邊嘶吼著，一邊大口大口喘著氣。

他的身下是一座祭臺，里面此時堆滿了枯骨干尸。他到底還是低估了幽冥之神的強大，本以為擁有了大半的魔宗之力起碼可以與之一戰，卻連性命都差點丟掉。甚至他一直引以為傲的五將星，都紛紛隕落于她的劍下。若不是他及時逃脫又吸收了上千魔人的精氣，他的魂魄就要支離破碎。

“可惡！可惡！！！啊！！！”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他不該如此心急，他就該老老實實等到魔宗之力全部集齊，再想著將她煉化成武器一事。

都怪那個萬荼，都怪他！若不是他信誓旦旦的慫恿自己，自己怎么會犯這種蠢事！

好不容易力量提升了數階，現在卻如條狗般在這里茍延殘喘，他恨，他恨！

“魔宗之力……我要全部的魔宗之力！”

他要趕快集齊魔宗之力，他要站在六界之巔！把那些欺他辱他瞧不起他的，通通踩在腳下，他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水華只身血洗半個魔界一事在天界掀起不小的波浪。有人崇拜她的英勇強大，亦有人更加畏懼忌憚她的存在。

“即便是魔族也有無辜的平民，她卻不辨黑白用令人發指的手段殘忍將其殺死，若是有朝一日她覺得天界對不起她，可是也要通通將我們斬殺？”

云臺神君怒目：“蛇仙！你休要黑言誑語！”

蛇仙冷笑一聲：“邪神到底是邪神！身體里的鬼性終究是壓不住的！你又怎能保證她不會如此？上次北辰之戰有多少無辜天兵死于她的紅蓮業火之中？！”

“那是因為她因喪父喪母之痛一時失了理智無法控制力量！這是情理之中的事，并非有意為之！她清醒之時何時傷過人半根汗毛？！”

“呵，沒錯，那是因失去理智。她失去一次理智就差點給天地造成浩劫，下次她再失去一次理智，就和該眼睜睜看著她濫殺無辜毀天滅地嗎？！”

云臺神君氣的肺都要炸了，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放你娘的屁！你這是憑空捏造無中生有！”

“到底是我無中生有，還是云臺神君私心包庇？你可有問過其他人的想法？”

“夠了！這里是凌霄寶殿不是市井集市！”高座上的天帝終是聽不下去，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蛇仙對云臺神君冷哼一聲，高昂著頭顱自恃得意。

天帝看著蛇仙面露威壓：“如今魔界四處作亂，蛇仙不專心御敵反倒在這里搞內部派系對立。既如此膽小怕事，便縮回你的蛇洞自顧冬眠去。等六界安穩下來，本尊自會命人去喚醒蛇仙，齊享祥云之福。”

蛇仙臉色登時難堪不已，慌忙想要解釋，卻在看到天帝暗含警示的眼神之后徹底蔫了下去，躲在角落不敢出聲。

“經此一役，魔族現在元氣大傷。擎天將軍，明日帶五十萬大軍進攻魔界南部，乘勝追擊一鼓作氣，絕不能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擎天聽令！”

……

“他們手牽手站在一起，看著真是登對啊。”

桓玉自動忽略腦中的聲音，認真看著手中信件。

“憑什么是他？分明以前站在她身邊的人是你。”

“就該折斷她的羽翼，這樣她就接觸不到別的人了。”

“將她搶回來。”

桓玉放下手中信件，平靜詢問：“你到底是誰？”

那聲音笑了起來：“呵呵呵……我是誰？我是你的心魔，我自然是你啊。”

桓玉搖頭：“你不是我。你怎么會在我的身體里？”

那聲音又笑了兩聲：“若你沒有生出心魔，我又怎會擁有意識。我就是你，我不在你的身體里，我該在哪里？”

“不說便罷了，早會我會讓你消失。”

“哎，天神怎么都慣愛自欺欺人呢……”

桓玉閉上眼，不再回應那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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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