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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去的第一件事,她要報警,她一定要告他們非法拘禁。她對她的“家人”們,現在只剩滿腔的憤怒。
這么盤算好了,她想著等下正屋里那些人起床后到院子里來活動時,她就喊人過來開門,假裝妥協。
等著等著,她靠在墻上,不知道是暈過去的,還是睡過去的,不知不覺又陷入了一陣昏昏沉沉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后,她被門外的巨響吵醒。
從昏昏沉沉中努力睜開眼,她忽然看到倉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狠狠砸開。
門鎖被扔掉,大門被拉開,從那一個門洞的空間里看出去,天光大亮。有人逆光站在門口,像天神降臨一樣。
許蜜語的眼睛被光刺痛。
她對抗著這股刺痛,努力睜開眼睛,終于看清站在門口的人,是紀封。
她仰頭看著他,意外又震驚,傻傻地問他:“怎么會是你?你怎么來了?你怎么知道這里的?”
紀封走進來,把她從墻角小心扶起來,探長手臂去她身后為她拍掉風衣上的臟灰。
許蜜語心頭悸動。這么難堪的時候,他還在努力幫她找回干凈和體面。
“你從昨天晚上開始,就關機失聯。我本來以為你在醫院護理太忙,手機沒電了沒時間沖。可是一直到今天凌晨天亮,你的手機還是關機,我覺得不太對勁,就想趕過來看看。至于怎么找到這里的,你忘了嗎,你把我設成了緊急聯系人,你的乘車路線和終點都發到我手機上了。雖然終點地址沒有具體到門牌號,但你家人這么奇葩,特征明顯,隨便問問就知道具體位置在哪里了。”紀封對許蜜語解釋著。忽然他語氣一冷,“你的家人還真是不讓人猜錯,還真給我搞出非法拘禁這種荒唐事了!”
他扶著許蜜語走出倉房。
許蜜語看到紀封的司機兼保鏢正在外面擋著焦秀梅他們。
剛剛紀封沒給他們個正臉瞧,沖進院子就闖進正屋挨間找人,正屋沒找到又返回院子找斧子砸倉房的門。
那么結實的門,居然幾下就給砸開了。門上那些被砸過的猙獰痕跡,把許蜜語震懾住了。她心里軟酥酥地一暖。他一定很牽掛、很惦念她,砸門時才會使出那么大的力氣。
等紀封扶著許蜜語走出倉房,正臉總算清晰展露。
焦秀梅一下就認出來,這個許蜜語新交的男朋友居然是她工作那家酒店的大人物,也是那個曾經把自己趕出酒店的狠人。
她一方面有些打怵,一方面又有些震驚。沒想到她生完最想丟掉的多余孩子,長大后命竟是最好的,一個兩個的優秀男人都愿意為她出頭。
哪怕她都已經離過婚,居然還有這么好看又多金的男人不惜長途跋涉地趕來,翻天覆地地找她,為她砸開那扇厚厚的倉房大門。
焦秀梅本來忌憚紀封的兇狠,但轉念想到兒子,想到吵著房子賠掉就要把孫子打掉的兒媳,她一下子勇敢起來。
她從五位家人陣營里站出來,擺足氣勢,張牙舞爪:“你是我們家老三的男朋友對吧?行,早晚都是一家人,大娘我也就不跟你多說廢話。老三是我辛辛苦苦養大的,你想跟她好,也可以,按我們這的規矩,你得給我和她爸交彩禮錢。一百萬,現在就給,要不然我不同意你們結婚!”
許蜜語聽完焦秀梅這番話,差點驚得昏厥過去。她覺得又羞恥又憤怒。
她聽到身旁紀封開口反問:“結婚?彩禮?”
那是意外又反諷的語氣。好像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她結婚,現在卻突然被她媽按頭結婚一樣。
許蜜語的心猛地一擰。她看都不敢去看紀封一眼,怕從他眼底里看到他慣有的嘲諷和嫌棄。她命令自己趕緊把這種難受的感覺壓下去。
“你還挺會做賣女兒的夢的。”紀封冷冷開口,嘲諷回去。
焦秀梅雙手掐腰,做足了對峙的架勢:“你說賣女兒那就賣女兒,反正你不給我一百萬,以后就別想跟她結婚!”
許蜜語簡直羞憤得無地自容。誰要上趕著和她結婚了呢?人家或許根本就沒想過要跟她結婚,她的父母怎么會這樣的厚顏。
她大聲制止焦秀梅的信口開河:“你能不要再胡說八道了嗎?你們這樣真讓我感到可恥!”
她轉頭對紀封說:“你先出去一下,好嗎?我想單獨跟他們說幾句話。你放心,你守在院子外面,他們不敢對我怎么樣。”
紀封似乎不放心,站著沒動。
許蜜語壓低聲音,幾乎求他:“你出去外面,幫我報警好嗎?我自己的家事,讓我自己來處理吧。太臟太丑了,你別聽也別看。”
——也不要再讓我面對你無心結婚卻要被逼婚這個事實。
紀封抬眼看了一下對面五個人,眼神里含著凜冽警告。然后帶著司機走出院子,在外面等。
許蜜語看著紀封走出去,轉回身,直面她對面的五個“家人”。
門外有人在守護她,她心里充滿底氣,她因而敢暢所欲言。
她看著焦秀梅和許光宗,斬釘截鐵地說:“從前你們拿捏住我想要得到家里人的肯定和關注這一點,不停地從我身上搜刮。我以為我能得到親情,但其實我得到的是你們的貪得無厭。現在我終于徹底看破這個親情騙局了,所以從今天往后,我不僅不可能再做你們的提款機,我對你們連最后的一點親情也徹底沒有了。”
她語氣狠下來:“以后你們的贍養費,請你們到法院去起訴我,法院判多少,我給多少,除此之外,我一分都不會再給你們。還有,這回你們對我做的事,我真的不會再忍!我已經讓我男朋友報警,我希望你們能受到應有的法律制裁!”
她的話說話,就像在對面幾個人里投下一顆炸彈。
焦秀梅破口大罵,連聲質問:“你敢?我看你敢?!”
許光宗在一旁兩眼圓瞪:“你敢這么對你自己的親爹親媽?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信不信我去告你,去你單位門口拉橫幅,讓天下人都知道你不養爹媽,看看你丟人不丟人!”
“你們怎么對自己女兒的,都不覺得丟人,我為什么要覺得丟人呢?我就是從小被你們洗腦,不按你們說的去做就是不孝就是丟人,才會活成之前那個蠢樣子。歡迎你們之后到我工作的地方繼續鬧,你們放心,我再也不會因為怕麻煩和丟人而不敢報警了,以后你們來鬧一次,我報一次,看最后誰損失更大!”許蜜語的聲音前所未有的狠厲。
許光宗一下給嗆沒了聲。他從來沒想過,他一直沒看在眼里的這個小女兒,居然這么不是善茬。
許蜜語的一番話說完,焦秀梅包括大姐二姐和許蜜寶,也都有些被震住了。
他們從來不知道,這個軟乎好拿捏的老三,只要對她冷淡一點兇一點,她就會服軟求好的老三,她徹底地變了,她居然已經有了這么狠厲的一面。
許蜜語最后說了句:“好了,就這樣吧。”
她說完轉身要走出院子。許蜜寶急了:“媽!”他喊了一聲。焦秀梅也很無措,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