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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封很認真地想了一會兒,自己到底為什么會管許蜜語的閑事。
他想也許就是因為,母親做不到的事,偏偏這個女人居然做到了。
母親和她處在同樣的境遇里:丈夫出軌,自己是全職主婦。
看起來母親更加強勢,可她卻走不出爛掉的婚姻。
他的母親,所有強勢的叫囂不過就是外強中干,她始終也沒有勇氣和決斷去邁出離婚那一步。
而許蜜語看起來就像一攤爛泥,懦弱且唯唯諾諾,仿佛誰都可以利用她的性格弱點,騙騙她、踩踩她。可就是這樣看起來微末不已的她,卻居然能果斷離婚,不計后果,不留戀物質(zhì)生活,不怕離婚后會過得艱難。
有一件事他想薛睿說得沒有錯。她是有韌勁的。他平時看起她來,覺得她身上有著股討人厭的卑微勁兒。可其實仔細品,那股勁兒恰恰就是她的韌勁和隱忍。
有多少人處在她那樣曾被所有人排擠打壓的境地時,早就會退縮了。偏偏是看起來最弱最無用的她,不僅果斷挺住了那些打壓,還常常能做到精彩的反戈一擊——除了韌勁,她居然還有著叫人意想不到的聰明。
在幾乎是蒙蔽人的懦弱好欺的外表下,她其實知道該怎樣利用自己的長處,去為自己博最大的利益。
而最重要的一點,也是能讓他不惜浪費精力和情緒去敲醒她的一點,也許就是因為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她沒有不思進取,也沒有自怨自艾。正相反,她其實一直在積極地想要自救和自我改變,只是沒有人教她,她到底該怎么做。當只要有人給她一點指引和方向,她就能做得非常好。
她真的就像荒原上的一根綠草一樣,堅韌地抗爭狂沙風暴,無聲卻堅決地想要為自己贏得哪怕在別人眼里是很不起眼的一抹生機。因為那抹不起眼的生機于她自己來說,是很大的意義,那是她的人生。
分析到此,紀封不由悚然一驚。
他居然在有著巨大缺點的一個人身上,浪費了這么多精力去分析她。
他幾乎覺得自己有些不知所謂。
他趕緊停止繼續(xù)分析下去。他不該由著任何一個人占用自己太多的思緒,許蜜語是如此,其他人亦如此,哪怕是他未來優(yōu)秀完美的伴侶,也一樣如此。
從小看著母親,讓他明白一個道理,如果讓自己的情緒受其他人的牽引和影響,這是很傻的一件事,也是很危險、很叫人沒有安全感的一件事。
他適時地停止分析,抬頭對薛睿說:“我要糾正你一點,我的原則和習慣,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有所改變。”頓了頓,微挑了下嘴角,他似笑非笑地說道,“不過聽完你剛才對她的那通分析,我也許沒有之前那么討厭她了。”
許蜜語在書房里翻譯著紀封交代給她的那份泰語文件。書房里的電腦被開了機,里面有各種連通網(wǎng)絡(luò)的數(shù)據(jù)庫供她查找資料使用。
文件里有很多商業(yè)類的專業(yè)術(shù)語,對她來說有點陌生有點難。除卻專業(yè)部分,其他語句對她來說倒是很容易。
她知道這份文件里,商業(yè)用語是最不可以出錯的部分,于是她耐心地把這些專業(yè)詞匯一一標記,逐個翻查,確認翻譯出的是最準確的釋義。
那些專業(yè)詞匯,她邊翻譯邊查。雖然商業(yè)流程她不大看得懂,云里霧里的,但她記憶力不錯,那些詞她查過了一遍就記下了。
把文件通篇翻譯下來,她發(fā)現(xiàn)它是個備忘錄文件,內(nèi)容是紀封打算把在泰國剛買下的物業(yè),轉(zhuǎn)賣給一個日本人。
這個物業(yè)是一家藝術(shù)品展覽館,館里有很多的收藏品。
這些收藏品被列成了簡易表格,每件藏品都對應(yīng)著實物照片和名稱。
其中有幾件藏品,在名稱后面被標記了符號。
那些標記符號一看就是紀封在后畫畫上去的。
那些標記符號只顯示了它們對應(yīng)的藏品肯定有些與眾不同之處。可這不同之處到底是什么,許蜜語不能確定。
她翻到附件,找到每件藏品稍微詳細些的說明部分,里面比之前簡易表格多記錄了藏品的制作時間、材質(zhì)、工藝、蘊意、價值和作者的名字,但也并沒有對每個作者進行更多介紹。
她看時間還有富余,干脆順著被標注了記號的藏品挨個查了下它們的作者。
一查之余,她有了一個發(fā)現(xiàn)。原來這些被標注的藏品,它們的作者名字翻譯過來后都是中國人的名字。再經(jīng)她通過網(wǎng)絡(luò)數(shù)據(jù)庫進一步仔細查閱資料后確認,他們的確都是中國人。
許蜜語看著這些藏品,思索著紀封標注它們的用意。
一時倒也想不通什么。
其實可以直接去問紀封的,但她又怕自己太多事,畢竟紀封只是讓她翻譯,沒有讓她做其他的更多事情,比如對文件中內(nèi)容有所評斷或者摻雜個人意見之類。
看看離紀封交代的截止時間還有一段距離,她干脆把那些紀封沒有標記過的藏品作者也都逐一查找了一下。
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還真讓她給找到點什么。
剛查完所有藏品,薛睿就急匆匆地來敲門,并告訴她:“蜜語姐,帶上你翻譯好的文件,走了!”
許蜜語趕緊收好文件,邊起身邊問了聲:“去哪里?”
薛睿人已經(jīng)忙得不見了影子,只留下了聲音在回答她:“行政酒廊,季風閣,紀總馬上要在那里見一個客戶。”
許蜜語想,那八成應(yīng)該就是要買下這個展館和藏品的日本客戶了。
許蜜語跟著紀封和薛睿趕到行政酒廊的季風閣時,合作方還沒有到。
紀封拿過許蜜語翻譯的文件看起來。他看的時候許蜜語很緊張,總覺得像回到小學時在等老師判期末考試的成績。
很快紀封就掃完了一遍翻譯文件。他抬起頭看向許蜜語,問了她一句:“你讀過大學?”
許蜜語點頭,但馬上解釋:“不是名校。”
紀封又問:“學過金融或者商科?”
許蜜語連忙搖頭,然后忐忑地問:“是不是我哪里翻錯了?”
紀封挑高眉梢:“不,你翻譯得很好,好到我以為你是學這個專業(yè)的。”
他把文件遞給薛睿,薛睿也一邊看一邊挑高了眉。
“確實翻得很好啊!”他抬頭看向許蜜語,說道,“蜜語姐,你翻得很專業(yè)也很準確,如果你沒有學過金融或者商科,你是怎么做到的可以翻譯得這么用詞專業(yè)且精準的?”
許蜜語隱約覺得這兩個人是在肯定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