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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總第二天早上一醒就直接去醫院掛了水,還憤憤不平地打電話告訴他:馮總,你瞧瞧你找的都是什么人?到底是來陪我們的還是來耍我們的?把我們一個個喝得沒一個站得直的不說,喝成這樣我特么連個小手都沒有拉到!行了,咱倆要談的合作,我看就到此為止吧,我還是去找其他酒店的好。
牢騷發完電話就掛斷了。等馮凱鑫再打過去,已經是被對方拉進黑名單的短促嘟嘟聲。
馮凱鑫惱怒得恨不能剮了那個壞自己好事的女人。他好不容易找來的肥羊,差一點就能繞過營銷部狠狠賺上一筆外快了。
眼看到手的錢就這么飛了,馮凱鑫對許蜜語簡直恨之入骨。
他隨便找了個茬,打算盡快開掉許蜜語。
可是不知道這女人到底走了什么狗屎運,非要在這個時候做了一回拯救酒店名聲的大功臣。
一時間,他居然還動不了她了!
第36章 你不會躲嗎
那頓酒局的幾天后,忽然有天,一條有關許多知名五星酒店的測評直播橫空躥上了直播客戶端的熱門榜單。
視頻拍攝者是幾個年輕人,他們用紀錄片的形式,拍攝了他們入住過很多城市的知名五星酒店,并對這些五星酒店的衛生進行暗訪測評。
讓人震驚與意外的是,平時那些號稱高大上、標榜品味和舒適的豪華酒店,在它們光鮮的外皮下,幾乎都藏著各種各樣的衛生死角。
比如服務員用客人退房后的臟毛巾甚至是臟浴巾,直接擦杯子、擦牙缸、擦酒杯。更有過分的,先用臟毛巾擦馬桶,再轉回來擦杯子……
客人退房后,如果床單不臟,酒店方面會直接鋪平再接待下一波住客,根本不換新的……
上一位客人用過的水壺水杯,不清理不消毒,擦干后直接擺回去……
各種騷操作看得人觸目驚心。
拍攝者用痛心疾首的畫外音,斥責各家酒店,在如此昂貴的收費下,提供的卻是這樣骯臟和蒙人的服務,這么做是不是對消費者太不尊敬?經營者還有沒有道德底線和良心?
當大家都被這慷慨激昂的畫外音震動得憤慨無比時,拍攝者忽然又話鋒一轉——
“不過酒店業也不是徹底讓人失望到底,還是有一家半五星酒店,是通過了我們的暗訪的,這一家半酒店,讓我們覺得酒店業應該還有希望,它們是整個行業還有救的希望之光。”
拍攝者用這個轉折吊足觀看群眾的胃口,讓大家忍不住守在視頻前看下去,等著看酒店業的希望之光被揭曉。
“我們在所入住過的二十幾家五星酒店里,做過這樣一個測試:我們在辦理入住進到房間里面后,會把床品弄亂,然后只待半小時就退房,我們會給房間里的床單、被罩、浴缸、馬桶、牙缸、水杯等等都做上記號。然后第二天再換一波人入住同一間房,去檢查這些記號還在不在。如果這些記號還在,說明東西就沒有被換過新的,衛生也沒有重做,服務員只是把被子又鋪平了而已。”
“結果測試下來,二十幾家五星酒店,除了兩家以外,所有酒店全部中招!他們通通沒有換過新的床品,也沒有重新清理過水杯水壺馬桶浴缸什么的。雖然我們只待了半個小時,但這半個小時足夠把房間里該用的東西用上一遍,可服務員卻覺得時間短不用重新整理,這是對后面顧客的欺騙和不尊敬!”
大家又被帶動起了同仇敵愾的情緒,紛紛留言以后只住那兩間重新做過衛生的酒店。他們催促拍攝者快點公布兩家酒店的名字。
在他們對那兩家酒店的好奇達到頂峰時,拍攝者及時揭曉了謎底:“至于那兩個例外的酒店,很巧它們都在星城,一家是斯威酒店,一家是星紀酒店。但星紀酒店也并沒有把所有衛生都重新全做,只是換了新的床單被罩,衛生間里的衛生,他們沒有重新仔細地再做。所以我們算它是半家酒店。”
“至于斯威酒店,說起這家酒店,連我們都有點意外,其實我們之前并不看好這家五星酒店,覺得它最近兩年管理有點混亂,體驗感在下降。可是沒想到這次暗訪測試,居然是它全身脫穎而出!我們的回訪者仔細檢查了每一個地方,確實沒有發現任何的衛生死角,不僅床單被罩換了,衛生間也整個地重新收拾了,就連浴室地墊都重新刷了一遍。最后連我們都服氣了,真是找不出一丁點毛病。對了,我們在此發誓,我們團隊和斯威酒店沒有任何關系,這也絕對不是廣告,斯威酒店的客房服務員真是很可以的!”
直播結束后,斯威酒店和星紀酒店都直接沖上了熱搜。
紀封看著平板電腦上的熱搜詞條,牽動嘴角露出個淡淡嘲諷的笑。
沒想到在這種暗訪測試里,最后居然是斯威酒店逃出生天。
沒想到他旗下的星紀酒店就只能算是半個通過。
居然星紀會輸給斯威,這簡直莫名其妙。正在星紀集團總部忙著收購斯威的項目團隊里,那些了解斯威真實情況到底怎樣的項目成員,看到這次星紀居然落敗給斯威的熱搜后,不知道會是怎樣一番不可思議和哭笑不得的心情。
耳邊薛睿正在聒噪:“老板!我忽然想起來,他們暗訪測評的那兩間房,是許蜜語做的清潔!當時她安排手下人去做清潔,結果沒人聽她使喚,還笑話她傻,笑話她執拗,最后是她自己一個堂堂領班擼胳膊挽袖子親自把這兩間房的衛生里里外外做了一遍。您還記得這事嗎?天,沒想到托她的福,這次都叫斯威爬到我們星紀頭上去了!”(30)
紀封撇撇嘴,朝薛睿不甘心地一瞪:“閉嘴。”
他又不是失憶了,為什么會不記得?
他只是沒想到,到頭來居然是許蜜語的執拗讓斯威酒店有驚無險度過了暗訪這關,甚至還贏了星紀酒店一籌。
這簡直是離了大譜了。
但又不得不說,她這回算是給斯威酒店立了一功。
心頭思緒一時比較紛雜,紀封突然騰地從沙發上站起,抬腿就向外走。
薛睿趕緊跟上,一頭霧水地問:“老板,我們這是去哪?用給您備車嗎?”
紀封懶懶回答:“不用。”
進了電梯后他告訴薛睿:“刷卡,去二層。”
薛睿于是知道了,紀封這是又要去酒店露臺吹風喝茶了。
天氣說變就變。
紀封在露臺上的小茶室外坐下沒一會兒,點的那壺碧螺春剛剛被端上桌,原本還艷陽高照的大晴天一下就陰了起來。太陽像被蒙進一張灰布里,憋得仿佛在醞釀一場大哭。
露臺上的人察覺到天氣變化,陸陸續續地開始離開。
薛睿抬頭看看天,陰沉沉灰蒙蒙,和剛才在頂樓窗外看到的簡直不像同一個天空。他扭頭問紀封:“老板,快下雨了,應該還不小,我們要不要回去?”
紀封一邊轉著茶杯,一邊感受著迎面吹來的陰涼的風。他的眼神虛虛實實地看著前方某處,眼珠似乎還在隨著某處某物的移動而在跟著游動。
他微瞇起眼,淡淡說:“回去干嗎?頭頂不是有傘嗎,又澆不著你。在這吹吹風看看雨,不挺好的么。”
薛睿被噎得噤了聲。
他是真的有點納悶紀封什么時候變得有了吹風淋雨的閑情雅致了。如果他沒記錯,紀封之前明明最討厭下雨天,因為會覺得陰沉濕悶,還會叫他整夜失眠。
所以男人的性格變起來,就像這天氣一樣,說翻就翻,毫無道理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