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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蜜語怔立在原地好幾秒。
她覺得這實在是太不合理了,為了不讓有的人反抗,就用誰如果反抗就會連累身邊人洗腦,這簡直就是職場pua。
可是再不合理,為了不連累其他人,許蜜語還是跟著一起去了。
飯局就在酒店二層的中餐廳。酒店的二層里面,是各種宴會廳。酒店的二層外面,是一些諸如茶室咖啡廳的休閑去處,和一個大露臺。
馮凱鑫的飯局開在宴會廳的“滿庭芳”,許蜜語跟著大家走進去的時候,看到隔壁“臨江仙”似乎也有人,有餐飲部的服務員就守在門口等著隨時進去為客人服務。
走進“滿庭芳”,許蜜語看到了包間里那張超大圓桌上,已經坐了十來個男人,各個年紀都不算小。坐在首位旁邊張張羅羅那個男人,許蜜語想,他應該就是頂頭上司,客房部的經歷馮凱鑫。據柯文雪說他才四十出頭,可眼下看起來,他臉上那層被酒精浸泡得松弛下垂的皮膚,給他的年紀大大拖了后腿。他看起來就像已經五十大多了一樣。
他們的座位安排很奇怪,每兩個人中間就有一個空位子。
直到馮凱鑫招呼她們快坐下,許蜜語才發現,這座位安排不是奇怪,而是特意的——馮凱鑫讓每個女孩自動坐去空位上,場面一下就變成了每個女孩旁邊挨著一位客人。
馮凱鑫身旁主位上坐著的客人,看起來比他要年輕一些。但眼底同樣渾濁,只一看就知道也是遨游酒桌的老手。他顯然是馮凱鑫今天要宴請的主要客人。
看著女孩們進了包間,這位客人眼里放光,笑著對馮凱鑫說道:“馮經理,你果然沒騙我,滿庭芳真是滿庭芳,這些妹妹一進來,滿屋子都香香的!”
馮凱鑫讓他叫兩個順眼的“妹妹”一左一右坐到他旁邊。那位被叫做“羅總”的客人先挑了羅清萍,說:“這個妹妹看起來冷冷的,有特點!”然后眼神掃過人群,視線最終定格在許蜜語身上。
許蜜語故意沒有換常服,就穿著領班的制服。這是她想要表達出的一點小小叛逆。
可偏偏在一群花花紅紅的常服中,她的一身素黑制服卻變得尤為顯眼。
許蜜語以為這個羅總必定是會挑一個年輕的坐去他旁邊。
可沒想到這個羅總竟然沖著她一伸手指:“另一個,我就選這位妹妹吧!看著很有味道。”
許蜜語坐過去的時候,其實很緊張。她上衣口袋里,正偷偷裝著手機,她把手機開了錄音。她想的是今晚萬一有點什么事是以后說不清的,錄下來也好有個說辭見證。
所有女孩們都被安排落了座,馮凱鑫開始張羅大家喝酒。
“來來來,你們這兩個由羅總親自選出來的妹妹,快敬羅總喝一杯啊,他白那么欣賞你們了啊?”馮凱鑫張羅得像個老鴇子。
羅清萍清清冷冷地敬了羅總一杯酒。羅總喝得眉開眼笑。
輪到許蜜語。她推拒:“我不會喝酒。”
羅總把一只手伸過來,搭在許蜜語的大腿上,上下拍了拍,他一邊做著這動作一邊說:“沒關系,喝一杯就會了!”
許蜜語騰地一下站起來。
羅總的臉色變得有些尷尬,馮凱鑫更是被下了面子似的臉上浮現起一絲惱怒來。
“怎么那么不懂事?還不給羅總敬酒道歉?”他不太高興地說了一句。
羅總在一旁拉著臉,等著看許蜜語怎么變得懂事起來,來給自己賠禮道歉。
許蜜語真想一走了之。可是看看在座的各位女孩,她們正用祈求的目光看著她,無聲地告訴她如果她就這樣一走,萬一惹毛了要面子的馮凱鑫,她們就會一起被遷怒了。
許蜜語按捺住自己。
但無論如何,敬酒道歉這件事,她做不來。她忍下膩煩的感覺,用了緩兵之計,壓低聲音說了聲:“抱歉,我先去下洗手間!”
然后不等馮凱鑫阻止,她就跑出包間。
她出門的時候聽到馮凱鑫正對主管叫喚:“楊凌,你過來,我問問你這個新領班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這么不懂事呢?”
許蜜語嘆口氣。
她從洗手間出來后沒有直接回“滿庭芳”,她貼著“臨江仙”順著小門直接走出宴會廳,走到了露臺上去透口氣。
身后就是宴會廳的大落地窗,這是方便里面吃飯的人透過來看窗外風景的。許蜜語仔細查看了一下地形,特意躲開“滿庭芳”的窗口站下了。
她仰頭深呼吸。星市夜晚的空氣清凜干凈,貫穿她的肺腑,幫她洗滌剛剛在包間里吸到的滿腹烏煙酒氣。
忽然天空猛地一亮。
有兩顆大大的愛心并聯著綻放在夜空上。
原來是一對情侶為了紀念他們的相愛周年,到露臺上請人來放煙花。
許蜜語看著頭頂天空上兩個緊緊相連的心。她想真好啊,相愛的人能夠開心甜蜜地一起慶祝他們還在一起。
她笑起來。
為自己雖然離婚,但看到別人的愛情卻依然相信美好。
為自己三十歲這一年,失去婚姻,錢財被騙,工作艱苦,生活卻開始變得有希望。
由衷地笑起來。
薛睿給紀封在“臨江仙”定了一桌菜。
如果每道菜都是陳大廚掌勺,那都將是紀封愛吃的。可是換了廚師后,紀封把每道菜都吃得意興闌珊,好像在嚼一盤盤蠟似的叫看著的人都跟著難受。
薛睿也坐下來陪著紀封一起吃。他明明覺得每道菜都很可口,就是不知道紀封的嘴巴怎么會刁成那樣。
他就著一桌菜吃掉兩碗飯時,一抬頭發現紀封還在慢吞吞喝他手里那碗湯。一邊喝還一邊皺眉嗤氣,對湯的味道毫不吝惜地展現自己的嫌棄。
門外先后響起兩撥腳步聲。第一撥是糟亂沉重。是一群男人的。他們進了隔壁包間。
后來又響起一撥腳步聲。這一撥輕巧靈動,聽著就是一群女孩子發出的。她們也進了隔壁包間。
然后先進去那伙男人的大嗓門就嚷嚷起來,讓后進去的“妹妹”們趕緊就坐。
紀封聽著隔壁的聲音,皺起眉。